周裕的臉皮發燙,感覺在李安生面前又矮了一截,連忙找補道。
「那是我不想去!我姐夫都說了,今晚招待的都是你們這些朝廷的文官,我去湊什麼熱鬧。」
李安生直接打斷他的話。
「哎哎哎,話可不能這麼說!我可不是什麼文官,我是皇城司的提點,正兒八經的武官。」
周裕頓時不說話了。
誰特麼敢說你是武官?
你見過哪個武官是殿試欽點的狀元郎?
李安生一副為他不平的模樣:「二殿下這麼做,就有些過分了!周兄你這麼優秀的一個人,二殿下居然視而不見,也太讓人寒心了。」
這誇獎實在太硬了。
周裕自己都聽得臉上發燒,他雖然不覺得自己是什麼廢物點心,但也清楚自己跟「優秀」這兩個字絕對是八竿子打不著。
平日裡聽的都是別人罵他「廢物」「蠢貨」,這還是頭一回有人當著面這麼誇他。
雖然知道是客氣話,但這話從李安生嘴裡說出來,感覺就是不一樣!
周裕連忙擺著手,難得的謙虛起來。
「李兄過譽了,過譽了,我……我還有很多地方需要進步的。」
李安生鬆開摟著他肩膀的手,上下打量著他,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
「進步啥啊!你現在就很好,多少人奮鬥一輩子都達不到周兄你這個境界,你要知道學識歸學識,智慧歸智慧,我看周兄就是一個天生就有智慧的人!」
說到這裡,李安生頓了頓:「周兄不知可否聽過『橘生淮南則為橘,生於淮北則為枳』?」
周裕眨著那雙有些渾濁的眼睛,裡面透著一股清澈的無辜,他看著李安生,滿臉都是求知慾。
「李兄說的什麼橘……什麼枳?你要吃橘子嗎?這會兒的橘子怕是還沒熟透,酸得很。」
李安生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看著周裕那一本正經的蠢樣,感覺自己對牛彈琴了。
跟這種草包引經據典,簡直是自取其辱。
李安生算是徹底放棄了用任何帶點腦子的方式跟周裕溝通的打算。
對付這種人,就得用他能聽懂的語言。
這時,周裕的那輛馬車總算趕了過來,車伕勒住韁繩,幾個鼻青臉腫的家丁從車轅上跳下來。他們看見自家公子跟李安生站在一起,雖然姿態有些卑微,但沒有捱揍,也就沒敢湊近,只在遠處惴惴不安的候著。
李安生抬手,又是一巴掌拍在周裕的肩膀上。
周裕身子一縮,疼的齜牙咧嘴。
李安生卻沒管他,手掌按著他的肩膀,迫使他站直,一雙眼睛直直看著周裕的眼睛,語氣前所未有的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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