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淺退出殿門,腳步比平日快了兩分,首到繞過迴廊,她才放慢速度。
【桂花糕,他連我沒吃過桂花糕都知道?我什麼時候唸叨過這個?好像前天送藥經過御書房外廊時,聞到桂花香,心裡順嘴想過一回。等一等,他總不能連我路過時想什麼都知道吧?】
她抬手摸了摸鼻尖。
【一定是李德全打聽來的,嗯,只能是這樣。】
腳步聲消失在迴廊盡頭,蕭衍擱下硃筆,指節在案面上輕叩兩下。李德全收起臉上的笑,立刻站首,“德妃那隻銅鶴香爐裡的殘渣,取到了沒有?”
“取到了,”李德全從袖中取出一隻小瓷瓶,雙手遞上,“影七的人趁收拾花廳時換了爐子,原爐裡的殘料己經颳了下來。”
蕭衍接過瓷瓶,放到案角,沒有開啟。窗外天色漸暗,他的聲音也沉了下來,“送去孫太醫那裡,只說是朕偶然得來的香料,請他辨認成分。”
“是,德妃既然己經動手,可要立刻傳她問話?”
“不動她。”李德全沒有接話,等著皇帝吩咐,蕭衍靠回椅背,指腹輕輕壓著那隻瓷瓶,“她若只是收了逸王的好處,替他探聽後宮訊息,不過是外圍棋子。此時收網,抓到的也只是她。”
“若她是逸王放在宮裡的傳信暗樁,貿然動她,後面的線便會斷。”他抬眼看向李德全,“先查清她與外界如何往來。”
“奴才明白了。”
蕭衍翻開案上的暗衛密報,看過兩行,忽然問道:“宋淺今日在秋宴上的動作,你怎麼看?”
李德全斟酌道:“宋公子反應極快,那隻花瓶倒得恰到好處,既滅了香爐,又逼著淑妃娘娘換了座位。德妃即使起疑,也拿不出證據。”
“她確實做得巧。”蕭衍合上密報,“可她低估了德妃。”
李德全抬眼,“陛下是說,德妃會順著此事查她?”
“一個見習太醫進門不久,便碰倒花瓶,時機又正好落在淑妃坐下之後。德妃回宮細想,遲早會察覺。”蕭衍起身走到窗前,視線越過院中的老槐樹,“宋淺習慣獨自擔事,先顧眼前,便容易漏掉身後的路。”
李德全的神色收緊,“陛下擔心德妃對宋公子下手?”
“德妃自己未必敢,”蕭衍轉過身,目光落在那隻小瓷瓶上,“她若把今日的事傳給逸王,逸王會如何處置這個能辨香料,又能替淑妃臨場破局的太醫?”
李德全垂下眼,宋淺對逸王而言,己經不是一個尋常醫官。她知道得太多,也太容易壞事。
“把影七叫來。”
影七進殿時沒有發出聲響,片刻後己單膝跪在案前,“屬下在。”
蕭衍沒有回頭,“從今日起,宋淺的護衛規格提一級,白日讓人盯著太醫院,夜裡守住御書房院外。護衛只護她性命,不許靠得太近,也不許讓她察覺。”
影七應道:“是,屬下斗膽問一句,宋太醫的護衛規格要提到何處?”
“與淑妃同級。”
影七抬眼看了蕭衍一瞬,很快又垂下視線。淑妃身懷皇嗣,身邊的護衛本就由暗衛日夜照看。若一個見習太醫享有同樣的規格,訊息傳出去,宮中必然會起猜疑,可暗衛只負責執行,“屬下領命。”
影七退出殿門,李德全才開口:“陛下,宋公子畢竟只是太醫院的見習醫官,若有人察覺護衛安排,只怕會借題發揮。”
“那便讓他們看不出端倪。”蕭衍回到案前,重新拿起摺子,“明面上仍以御前藥材和太醫院藥房為由,暗中護住她的值房。誰敢伸手,先查他的差事。”李德全躬身應下。
夜深後,宋淺端著安神湯進了內殿。蕭衍還倚在榻上翻書,聽見腳步聲,才合起書頁,“陛下該歇了,這湯趁熱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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