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的氣氛熱烈到了極點，村民們見李桂紅衣著華貴、出手闊綽，全都擠上前來七嘴八舌地巴結奉承。
“李姑姑，您在宮裡可是天天能見著娘娘殿下？”
“宮裡是不是遍地是金子，吃穿都用不完啊！”
“您以後可得多照應照應咱們村裡！”
連平日裡端著架子的里正，也彎著腰滿臉堆笑，不停說著恭維話，恨不得把所有好聽的言辭都堆在李桂紅身上。
李桂紅微微抬著下巴，神情高傲而淡漠，對這些奉承只偶爾淡淡嗯一聲，連眼神都懶得過多停留。
見眾人熱情不減，她才示意身邊跟著的宮女，將帶來的幾包糖果取出來，朝人群中撒去。
五顏六色的糖塊落在地上，孩子們立刻歡呼著撲上去爭搶，甜香在空氣中散開。
貧窮的村民們平日裡極少能吃到甜食，此刻個個滿臉歡喜，看向李桂紅的目光更加敬畏，紛紛讚歎她心善、有出息。
李桂紅看著眾人卑微討好的模樣，心中越發得意，眼底的高傲更濃。
她覺得時辰差不多了，便淡淡開口：“一路趕路有些乏了，我先回屋歇息片刻……”
話音剛落，人群之中，突然響起一道微弱、怯懦、卻異常清晰的聲音。
“李……李姑姑……”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齊刷刷望過去。
只見蘇桂蘭緊緊攥著打滿補丁的衣角，身子微微發顫，臉色蒼白，卻還是鼓起這輩子最大的勇氣，一步步從角落走出來。
她性子本就軟弱膽小，可一想到宮中不知生死的兒子，所有恐懼都被思念壓了下去。
她低著頭，聲音輕得像蚊子哼，卻字字真切：
“敢問姑姑……您在宮裡，有沒有見過一個叫……葉休的孩子？他……他是我兒子，幾年前進宮當差的……”
這話一齣，院子裡瞬間安靜了一瞬，隨即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村民們全都露出了看熱鬧、聽八卦的神色，紛紛交頭接耳——誰都想知道，當年被逼著入宮的葉家小子，到底在宮裡混出了點樣子沒有。
李桂紅臉上的淡淡笑意瞬間消失，眉頭猛地一皺，露出明顯的不悅。
她不耐煩地看向蘇桂蘭，目光從上到下緩緩掃過。
眼前這個女人穿著洗得發白的破舊布衣，衣角磨出毛邊，手上全是粗糙的裂口，頭髮凌亂，面色怯懦，一看就是最底層的鄉下婦人。
一股毫不掩飾的嫌棄與鄙夷，首接寫在了李桂紅的臉上。
她嘴角往下一撇，語氣冷了下來，帶著居高臨下的輕蔑與厭煩，像是在驅趕一隻礙事的蒼蠅：
“葉休？什麼阿貓阿狗的名字，也配我記得？”
“宮裡太監宮女成千上萬，我哪有功夫認識這種無名小卒。
我看你啊，還是別痴心妄想了，那種出身的孩子，在宮裡能活下來就不錯了，還想有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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