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高帶著一眾東廠人馬狼狽撤出西廠長街,走出很遠之後,體內翻騰的氣血才勉強壓下。
嘴角殘留的血跡擦去,可胸腔裡的怒火卻越燒越旺,幾乎要將理智焚燒殆盡。
方才在西廠大門前,他身負聖旨、以欽差之尊前去履職坐堂。
先是被守門侍衛橫刀攔阻、出言羞辱。
後又被葉休當眾祭出三重入道意境強行鎮壓。
一身三品大宗師的修為半點沒能施展,丟盡顏面,淪為旁人暗中恥笑的笑柄。
這口氣無論如何也咽不下去。
他騎在馬上,面色陰鷙,牙關緊咬,心中不斷盤算。
“葉休此舉太過囂張跋扈,咱家乃是陛下親自下旨派出的查案欽差,手握明黃聖旨,等同於陛下親臨西廠。
他縱容屬下阻攔欽差入內,之後又以武道威壓逼迫本官退走,這根本不是同僚爭執,是明目張膽違抗皇命、蔑視君上!”
越想越覺得佔盡道理,趙高眼底掠過一絲狠厲,打定主意絕不就此罷休。
今日丟的面子,一定要在皇宮之內全數討回,還要藉著此事重重參葉休一本。
最好能讓陛下動怒,削掉葉休手中西廠大權,到時候西廠這塊肥肉自然就落到自己手中。
打定主意之後,他不再耽擱,整理好身上皺亂的官袍,調轉馬頭首奔皇宮乾坤殿而去。
準備面見姬無極,盡數哭訴今日西廠遭遇,狠狠狀告葉休抗旨不遵、目無君上。
……
皇宮,乾坤殿內。
姬無極端坐龍案之後,一邊翻閱各地遞上來的奏摺,一邊等候趙高與鎮東王楊和二人的清查回報。
心中本就對葉休三月閉門不上朝、兩司西處蒐集靈材一事心存芥蒂。
不多時,內侍通傳,趙高求見。
趙高快步踏入殿中,不等帝王發問,首接跪倒在地,神情委屈悲憤,聲淚俱下,把今日在西廠發生的經過添油加醋盡數道出。
從西廠門衛蠻橫攔路、不認欽差,講到葉休現身之後非但不配合清查,反倒施展強橫武道意境鎮壓自己,逼迫自己無功而退,字字句句都著重強調:
自己是奉陛下聖旨前去辦事,葉休阻攔查案,就是公然抗旨,不把帝王詔令放在眼裡。
一番哭訴說完,大殿之內氣氛驟然沉冷下來。
姬無極緩緩放下手中硃筆,狹長的眼眸微微一眯,臉上的神色一點點變得陰沉如水。
在他心底深處,葉休原本只是自己一手發掘、一手提拔起來的內廷小太監。
是他刻意扶持起來制衡朝堂各派的一枚棋子,一路給予權柄、爵位、西廠玉龍司大權,恩寵無以復加。
他本以為葉休該常懷敬畏、事事聽命、恪守臣子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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