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雲閣樓的惡意私語,聲聲入耳。
葉休眉頭幾不可查地微微皺起。
些許年少子弟的偏見嫉妒、妄議詆譭,他本可全然無視,只當是井底喧囂。
但這些話語背後,流露的是整個皇族供奉堂、整個姬氏宗室,對他根深蒂固的敵意與不滿。
不過他也僅僅只是皺眉一瞬,隨即神色恢復平淡,步履從容依舊,未曾有過半分停留,繼續朝著供奉堂深處行去。
穿過層層古殿長廊,前方豁然開闊,一處巨大的青石演武場映入眼簾。
此地乃是皇族供奉堂宗室子弟日常修行、練技、演武的重地。
寬闊平整的青石場地上,數十名身著統一素白道袍的宗室年輕弟子,正在各自操練功法、切磋武道、打磨武技。
氣血升騰,道韻流轉,一派修行盛景。
當葉休那道獨行身影,緩緩從演武場側邊古道路過之時——
全場所有修行的宗室子弟,動作齊齊一滯。
揮出的掌風停駐,踏出的腳步收回,切磋的身形分開。
數十道目光,齊刷刷匯聚而來,牢牢鎖定在葉休身上。
目光之中,無敬畏、無善意,只有濃濃的審視、鄙夷、敵視與慍怒。
原本熱鬧喧囂的演武場,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零星風聲浮動。
片刻後,壓低的細碎議論聲,接連響起,充斥著濃濃的敵意。
“這人怎麼會來供奉堂?這不是外朝那個權閹葉休嗎?”
“就是他!那個獨攬朝綱、架空陛下的攝政王!”
“膽子可真夠大的,屠戮我姬氏宗室,居然還敢孤身踏入供奉堂禁地!”
“聽說舊帝便是被他暗中害死,膠東王姬無常更是被他當眾下旨處斬!”
“擅殺帝王、擅斬宗親、貶黜王族,視我姬氏皇權如無物,當真是膽大包天!”
“依我看,此人就是不知死活!真以為平定幾場叛亂、斬殺一名道門太上,便能肆無忌憚、凌駕皇族之上?”
一句句低語,字字誅心,滿是仇視。
數十名宗室子弟,人人心懷不滿,個個義憤填膺。
在他們眼中,葉休不過是一介宮外崛起的臣子、一介宦官之身,縱然權傾朝野、武道強橫,也永遠是姬氏江山的臣子。
可此人卻接連處置皇室之人,踐踏宗室尊嚴,早己是他們心中的頭號仇敵。
面對滿場赤裸裸的敵視與非議,葉休面色始終平靜無波,步履沉穩,依舊緩步前行。
外物喧擾,旁人詆譭,從來亂不了他的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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