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最純粹的愛戀與信任都能被肆意踐踏,這世間還有什麼人心值得全然相信?
一旦此刻暴露身份,若是林夜早已變心,不僅自己這縷殘魂會徹底消散,還會徹底連累葉扶搖,讓她捲入無盡紛爭與殺局,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場。
人心難測,他賭不起,更輸不起。
「站住。不要再往前了。」
清冷的少女聲音響起,冷硬。疏離,斬斷了林夜所有的急切!
林夜猛然僵在原地,身軀控制不住地顫抖,眼底淚光閃爍,聲音哽咽急切,帶著近乎哀求的執著:「少女,我不往前……我不動……我只求你告訴我,到底是誰告訴你這句詩的?!」
許願聲音冷硬的說道:「你不必知曉我的來歷。我只問你,他欠下的這份人情,今日,你可願還?」
林夜幾乎沒有猶豫,聲音帶著一種近乎嘶吼的堅定:「還!他的情義,他的託付,他的人情,我林夜,此生必還!傾盡所有,以命相抵,絕不食言!」
這一刻,那個病弱倦怠。故作灑脫的中州負責人林夜徹底消失。
褪去所有世俗權柄與疲憊滄桑,剩下的,是多年前那個立於月下。誓死追隨。一諾千金的少年。
許願操控著葉扶搖的身軀,背對他而立:「既然你認這份情義。這份人情,那就放我們走。」
林夜沒有任何猶豫,抬起手,五指虛握。
「你走!大可以走!既是他欠你的,他不在了,我替他還!」
那道橫亙在光門之前的無形屏障,如同潮水般消退,消散在空氣中。
許願操控著葉扶搖的身體,一步一步地朝著那道灰濛濛的光門走去。
當他走到光門前的那一刻,他停下了腳步,問道:「你放我們離開,錯失唯一的續命機會,必死無疑。為了一句陳年情義。一箇舊人承諾,你真的不後悔?」
林夜靜立原地,望著那道纖細孤冷的背影,低沉苦澀的笑著說道:「情義二字,從來都是欠了便要還,刻入骨髓,至死方休。」
「死有何懼?」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穿透歲月的滄桑。
「有的人死了,一了百了。有的人活著,歲歲煎熬。」
「我早已滿身瘡痍。心似枯灰,死亡於我而言,或許才是真正的解脫。」
他抬眸,望著光門的方向,語氣誠懇又鄭重:「你天賦絕世,又承他舊情,往後……不,最近若是在這中州,儘管去超凡局找我。我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許願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世間百態,終究逃不過一個「情」字。
有人將情義奉若神明,執念一生。寧死不負,哪怕耗盡性命。捨棄生機,也要守住當年一諾。
有人卻將真心視如草芥,肆意踐踏。背信棄義,昔日青梅竹馬。萬般偏愛,最終換來利刃穿心。生死相隔。
人心黑白,高下立判。
他不知該如何面對這位死守舊情。至死不渝的故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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