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說,我不累。
但你可不可以,不要說我笨?
庾瓔正把啤酒往冰箱裡塞,聽我這樣說,忽然大笑:“哎呦忘了忘了,你不是佳佳。”
......
太晚了。
我好像也沒有喝酒的心情了。
而且庾瓔說她不喜歡喝悶酒,那樣沒意思,酒是助興的,開心和難過時的味道都不同。我沒有這個感受,只是覺得頭有些疼,我以為是站在街邊吹冷風吹久了,難免的,但我昏睡時朦朧感覺到庾瓔那邊很暖和,身體便不由自主地往那邊湊,庾瓔醒了,咦了一聲,然後把手掌搭在我的額頭。
我感冒了,發了燒。
庾瓔開了燈,喊我起來,往我嘴裡塞了藥。
很快,燒就退了。
於是第二天一早,庾瓔便對我陰陽怪氣:“好嘛,倒是比牛犢子還壯實,兩片藥下去,沒事人一樣。”
我確實沒事了,但庾瓔不讓我去店裡,她說讓我在家裡休息幾天,反正也不忙。
“店裡還有李安燕呢,不缺你一個......”庾瓔換衣服準備出門,說到這裡突然想起來,“哦對了,我忘了跟你說,我這幾天有點事,晚上要去醫院陪床......你不認識,有點複雜,具體的等我有空再跟你說吧。這幾天你晚上都不要等我吃飯了,我不一定回來住,就算回來也是半夜了。冰箱裡有菜,自己做點,不舒服就打電話叫點吃的,咱們這沒外賣,但是你打電話飯店會送,報我名字就行。”
我沒忍住笑了出來。
報我名字,記我賬上。我對庾瓔開玩笑,說她很像一位女霸總,也很像一位武林小說裡行俠仗義的武林盟主,我們都是她的擁躉。
“這話我喜歡,我小時候就愛看金庸,去租碟,晚上和我老爸老媽一起看射鵰英雄傳,”庾瓔坐在門口的小馬紮上,腳伸進靴子裡一拽,一蹬,然後站起身,跺兩下腳,拎著外套出了門,出門前叮囑我,“你再睡會兒吧,養養精神。”
庾瓔的話外音是,我要養養精神,該解決的還沒有解決,我要面臨的可不是一場考試,在交完試卷走出考場的那一刻即是一次了斷,感情上的事,沒有了斷,即使你刻意操縱,渴望做一次徹底的切割,但那也只是行為上,有漫長的長尾效應存於心裡,除了你,沒人知曉它的程序。這一點,庾瓔明白,我也明白,每一個試圖修剪、切割過感情的人,都會明白的。
我沒有繼續睡覺。
起床後,我先給樑棟發了個訊息。
我沒有告訴他我昨天和他媽媽見了面。這場見面究竟是像樑棟媽說的那樣瞞著樑棟的,還是根本就是在樑棟的授意下進行的,我都不是很在意了。我試圖把樑棟媽從“樑棟的媽媽”和“婆婆”的身份裡摘出,把她只當做她自己,是一個昨天剛與我分享過人生的女性長輩,或者說,是前輩,雖與我年紀有別,我們並未有過任何一段相似的人生經歷,但我們對彼此存在著一些微妙的相互理解。
在她揮揚著扇子的時候,在我踢倒那些啤酒瓶子的時候。
我只是以儘可能正式嚴肅的語氣告知了樑棟——不論你打算什麼時候回上海去,亦或是打算在什蒲一直待下去,都不必通知我,我們可以各自定行程。我明白你的自尊心不允許你把親密關係中不體面的一邊展露在第三個人面前,但我已經從你家裡搬了出來,即便再竭力掩蓋,也無法蓋住我們之間存在矛盾的事實,既然如此,不如我們省省力氣。
此外,請你收下轉賬,然後把機票退掉,也不要就結婚的事再聯絡我爸媽,等我調整好心情,我會自己去解釋。
還有,請你不要急,我們之間一定會有一次徹底的對話,一定會有,但不會是現在。
我希望我們用成年人的平和方式解決一切。
樑棟收到了我的訊息,幾乎是秒回。
他顯然在我這一番話裡提取出了一些錯誤的東西,他發來語音訊息,先是問我:解決?喬睿,你究竟是想解決事情,還是想解決我?
然後是另一個問句:你非要做得這麼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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