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聽他們的。”
玻璃門再開再合,同事們紛紛起身研究午飯吃什麼,而我坐在原地,懷疑自己聽錯了,產生了幻覺。
叮。
又是一聲訊息提示。
依然是樑棟。
他大概是見我沒有回覆,為自己找補了一句:“不用了,我登上了。”
然後截圖發我:“這個檔案,在你電腦裡,重新發我一遍吧,我這檔案過期了。”
此時庾暉剛好把車停好,我微微彎腰,能透過擋風玻璃看到外面的漆黑一片,還有山巔的月亮,我突然後背有點發涼,因為意識到自己做了一件多麼衝動的事,我竟和一個只見過幾面的男人在深夜單獨來到野外,即便他是庾瓔的親人,我相信庾瓔,但不代表我能夠完全相信他。
思及此處,我警惕地看了庾暉一眼,而庾暉也剛好看過來,他目光的落處卻是我手裡亮起的手機螢幕。
“我下去抽根菸。”他說。
他覺得我有事情要處理,或需要打電話,所以把車內空間留給了我。
我看著庾暉站在車外,幾步遠的位置,只有個黑色的背影,他手裡的打火機一亮一滅,微弱火苗給我帶來少許踏實。
兩分鐘後,庾暉踩滅了煙。
而我下了車。
“你什麼時候學會的抽菸?上學的時候?還是出去上班以後?”我走到庾暉身邊,問他。
庾暉很意外我會好奇這個。
“在工地上班以後,車隊副班長是我師父,他帶我幹活。”
庾暉告訴我,所謂拜師父就是這樣的,當徒弟的要有眼力勁兒,那時庾暉不抽菸,但是身邊人告訴他,你得嘴甜手勤,要給你師父上煙,平時請你師父吃夜宵喝酒,倒不是說當師父的缺你這一頓兩頓,小恩小惠無法收買人心,卻起到一個拉近關係的作用,你不表現出親近,一副眼高於頂看不上人的樣子,別人又怎麼會向著你呢?
庾暉照著做了,果然,副班長開始會和他有意無意多聊幾句,排班時幾個輪班司機之間偶有摩擦,也會明裡暗裡多向著他,知道他缺錢,有人請假儘量都找他來替。
我想起了庾瓔和園子,還有李安燕。
同樣是師父和學徒,她們之間的感情好像也有相似之處,至少在一開始時是這樣的,庾瓔總喊著讓李安燕給她衝奶茶,她倒也不是真的想喝,就是想行使一下師父的“特權”,與此同時,她回饋給李安燕的也並不少。我並不覺得這是一種不平等,只是人無完人,大家都有自私的小心思,卻也都有仗義厚道之處。就是如此簡單。
我對庾暉開玩笑說,我以為你是上學時裝酷,跟同學學的。就像我上學的時候也會因為跟風,去留很厚重的劉海,結果額頭被悶出痘痘,會因為班級裡流行看半月刊的大本時尚雜誌而攢下早飯錢一本不落地買,但其實,我並不喜歡化妝和打扮,我喜歡看小說,看劇,喜歡聽歌,有段時間很迷戀陳奕迅,把他的所有歌都下載在4裡。
“現在還喜歡麼?”
我笑著搖搖頭:“我的4被老師發現,沒收了。”
可惜了,那是我期末考試學年前十的獎品,我媽媽把我罵了一頓,再也不肯給我任何獎勵。等到畢了業,老師把三年來沒收的所有電子產品還給我們,我終於拿回了我的4,可那是4已經被時代淘汰。
我再也沒有用過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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庾暉駕輕就熟,帶我從停車場穿到了整個景區的正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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