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信子的春天【完結】》第66頁 但庾瓔捧起來的(1)

作者:拉麵土豆絲·2個月前

但庾瓔捧起來的,是把眼睛刺得生疼的熒光橘。

那橘色把她塞滿了,讓她的眼淚都無處可流。

......

我的眼淚倒是快要下來了。

或許是我沉默太久,庾瓔的手在被子裡探過來,捏了捏我的手:“幹嘛呢你?別把眼淚兒鼻涕抹我枕套上昂,不是跟你訴苦的,早都過去了,這不是閒聊麼?”

她捏著我的手指。

我則回握住她的手,摩挲著她指甲上的水鑽。

我們剛認識的時候,曾經就“奢侈與吝嗇”討論過一番,我覺得庾瓔對自己一點都不吝嗇,她很愛自己,是個自洽的人,她不會有什麼命運不公的憤慨,沒有執念。我曾免不了俗地覺得我和樑棟分開是浪費了幾年時光,我哀怨付出沒有回報,但庾瓔彷彿天生就能接受,她能接受世事無常,她勸我說,讓那些沙石流走吧,不要讓它們永遠留在你心裡的河。

現在,我也想用同樣的話術勸慰庾瓔。

但她彷彿不需要我的肩膀。

“誰說我沒有執念?也有。我沒見我爸媽最後一面,直到進火葬場,全程是我姑和庾暉他們處理的,我總覺得只要我不看,那我爸媽就永遠活著,最起碼在我心裡是活著時候的樣子。”

庾瓔伸出了手,在空中晃了那麼一晃。

好像真的能摸到什麼似的。

“我媽最後給我打的那個電話,我回想了無數遍,我猜我媽那樣說是有原因的,所以這算是我唯一的執念吧。”

我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

庾瓔歪頭看向我:“我媽說,讓我照顧好我弟呀。”

我還是沒明白。

“你忘了?我說過我和庾暉一起出生,所以從來不論誰大誰小,別說我倆了,我們家人都是這樣的,我平時喊我爸媽都是直呼其名......我跟你說過的呀!你當時還說我們家庭氛圍好呢?”

哦,我終於記起來了。

好像是這樣的,庾瓔成長在讓我羨慕的家庭氛圍裡,一家四口,沒有絕對的權威,父母對孩子沒有命令,兄弟姐妹之間沒有誰一定要謙讓誰,誰服從誰,反過來孩子對父母也沒有懼怕,實在是太不典型的中式家庭,也是讓人好奇和嚮往的。

當然,庾瓔和庾暉,小時候也是吵過架,甚至動過手的,常常是為了誰掌控遙控器,家裡的小霸王遊戲機誰玩得時間更久。

庾暉說,庾瓔是我妹妹。

但自從我認識庾瓔以來,從她口中聽到的,永遠都是,我弟弟庾暉。

我一開始以為這也是這個可愛的四口之家“離經叛道”的表現,稱呼而已,可能是小孩子的天性使然,即便父母已經在弱化家庭內的某些剛硬秩序,但小孩子的觀念裡仍是,我比你大,你就要聽我的話,我對你有一定程度的掌控權。

一種幼稚的好勝心,然後一直延續著。

庾瓔說:“倒也不是。我媽從來沒說過我跟庾暉到底誰先出生的,我和庾暉雖然三天兩頭吵架,但關鍵時候,總是下意識為對方多想一點......不是我誇口,我真是這樣想的,沒轍,血緣嘛。我知道庾暉也是這樣。”

就比如,剛搬進樓房時,家裡只有兩個房間,庾暉用一枚硬幣故意輸給了庾瓔,自己在客廳睡了很多年。這個故事庾瓔跟我講了很多次,每次都是以“庾暉看著老實,他鬼心眼才多呢”作為結尾。

但她領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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