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隔著墨鏡清晰的注視她。
太近了，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和她嘴角那道極淡的、似有若無的弧線。
琥珀色的瞳仁裡映著暮光最後一點碎金，也映著他的臉。她偏了偏頭，壓低了聲音，那句帶著溫熱吐息的話貼著他耳廓落下來，又輕又柔。
槍口抵著他腦袋，命在她手裡攥著，他卻只想著她的睫毛怎麼那麼長。
“在這裡。”
“......”
“嘭！！————”
“撕撕！！啊！！————”
槍聲響起的剎那，黑瞎子整個人繃了一下，不是被槍聲嚇到。
是那道聲音！！！
女鬼的尖叫不像人發出的，像是骨頭縫裡擠出來的氣，一聲比一聲高，猛烈地鑽進耳膜裡。
黑瞎子頭皮一緊，後頸的汗毛全豎了。本能地往後縮，下頜咬緊，牙根都跟著酸了。那道聲音鑽進耳朵之後並沒有消停，在他顱骨裡撞了一圈；留下細密的刺痛感，像是有人拿極細的針在他腦仁裡一下一下地扎。
銀白色的子彈擦著他耳廓飛過，像是擊中了什麼，背後的壓抑感在一點點消退。他餘光掃到有團霧氣炸碎，便飄散了。
【成功擊殺高階鬼魂，獲得能量+10000】
明月把槍收回來退了一步，整個過程不過三息。
黑瞎子愣住了兩秒。
隨後抬手摸了摸太陽穴，沒流血，也沒有中槍的疼痛感；反倒常年壓抑他的病魔消失了，現在他渾身輕鬆。
她真的......
黑瞎子回過神來，臉上綻放出帥氣的笑容，微微傾了傾身，追問她。
“你是誰？叫什麼名字？”
對這波能量數值感到很滿意，心情大好的明月，開口回應他：
“明月，驅魔師。”
“在下黑瞎子，你說我這運氣，“
他又往前湊了半步，聲音拖得又軟又長：”在底下被人惦記，上來就撞上你這麼個神仙。救命之恩——這事兒太大了，我黑瞎子這輩子頭一回欠人情欠成這樣。“
他歪頭看向明月，看不清墨鏡下的眼神，但那嘴角不斷上揚，神色認真道：”救命之恩無以為報，你看我以身相許成嗎？“
他說完這些話，自己先笑了。聲音放得低了些，像是怕被第三個人聽見似的：”瞎子我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我要是光說聲謝就完了，那我也太不是東西了。你把我留在身邊用唄，當保鏢也行，你說往東我絕不往西。“
明月還沒答話，餘光看到後方不遠處，有一道人影。
是張麒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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