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動出擊不是更好嗎?”明昭微笑著補充道。
她收起雙手,暗下眼眸,突然拉出姜荷的員工身份卡,低低地說:“事到如今,進入層級的我們已經面臨許多次和【女巫】有關的危機了,我不認為她是什麼友善的一方,她挑撥你和我們的關係,操控層級的考試劇本,更別說,姜荷在使用技能後……還掉了血。”
“姜荷必須觸碰對方才能得知具體資訊,那至少說明女巫已經與姜荷見過面了,她還有極大的可能攻擊了她。”明昭凝視著秦桑的眼眸,用低沉的聲音在她耳側輕輕說,如同海妖的蠱惑。
“抱歉,為了不讓你過分擔心,我沒有與你分享這一情報。”她無奈一笑,繼續道:
“秦桑,你已經承受如此巨大的壓力了,甚至付出了一次生命,你一定想要我們都安全地切出吧?可是,我想,如果想要達到這一目的,我們必須要有覺悟。”
“懷璧其罪,身處競爭的漩渦中,哪怕是有獲取門票的一絲可能,我們都會成為他人的眼中釘,只要還在這個層級留存,就會面臨無窮無盡的騷擾和惡意,女巫如此,其他人也會如此——那為何不擊浪而上,賭上性命去爭取門票呢,以此避免淪為我為魚肉的境地,將主動權抓在我們手中。”
明昭從揹包中重新拿出那兩瓶藥水,她低眸看向晶瑩的玻璃瓶,隨後她黑眸微微揚起,後退一步,似閃爍著星光的眼眸直直地看向秦桑:“你願意和我一起賭上性命嗎?”
秦桑呆滯地看著明昭的眼睛,後者長髮垂落,定定地站在原地,似乎在等待著她的回答。
此時的明昭眼睫輕抬,身上的氣質驟然收斂,她們所在的狹窄女廁安靜無比,明昭就這麼靜靜地注視著鏡子和鏡子面前的秦桑,這讓秦桑突然有種“這個人其實什麼都知道”的荒謬錯覺。
……賭上性命嗎?
為了一個疑似“精神已瘋”的隊友賭上性命,並非是秦桑想象中理智的自己可以做到的程度,但她知道,明昭說的方案雖然極端,但是這種環境下最為適應的解決方案了。
況且,她秦桑從來不被運氣眷顧,也需要更強……更強的力量!
想至此,她咬牙,眼神一凜,突然對明昭點點頭說:“好,我答應你,賭上性命參加聯賽,為了變得更強,為了活下去。”
秦桑覺得自己似乎也陪著明昭瘋了,她吐出胸中一口濁氣,說完話後心中像是燃起了一團烈烈的火焰,她還沒有來得及收斂思緒,便看到身前的明昭輕輕地笑了。
她終於再次露出了真誠的笑意,那是有別於她常常偽裝的那種無機質假笑,此時的明昭像是詭計得逞的小狐狸,只露齒清脆地笑出了聲,她的面容如冰雪融化,溫溫柔柔地說:“好。”
在不知不覺之間,她拿出了女巫的那兩瓶藥水,它們一黑一紅,一左一右在女孩的手中波光粼粼地閃爍著,玻璃反射出淡淡的液體水光,像是一瓶盛滿了一片紅色的湖泊,另一瓶裡則是無窮無盡的星夜。
“那我們先來解決一下藥水吧?”明昭說。
她能感受到在這兩瓶藥水出現之後,她腹部的孩子們開始嘰嘰喳喳地叫囂,躁動更加明顯了。顯然,它們學會了新的單詞,不再是一味地叫喊著“餓餓餓”,而會時不時浮現在明昭的皮膚表面,只重複著說“媽媽渴了,渴了。”
顯然,它們對明昭手中的這兩瓶藥水異常地渴望,它們似乎是可以餵養【妊娠】,而藉此拿到考試分數的道具。
但明昭猜測,餵養孩子的藥水順序有講究。
據春立梅醫生所說,黑藥水會使得這些傢伙具有攻擊力,介時可能會令明昭對【妊娠】喪失掌控力,最後甚至可能會對她的生命安全造成影響。
隨著時間的流逝,孩子們又長大了一點點,雖然不想承認,明昭覺得她的體重因此上漲了一倍多,身體明顯變得沉重,難以靈活地移動,她必須找個方法快點擺脫它們。
只能令孩子們“成熟”,然後動手術切掉了。明昭想。
如今,嬰兒手指們已經呈現出一種足以令密集恐懼症患者感到瘋狂掉san的詭異效果,它們就像是團簇著圍在一起的蘑菇叢,鮮豔的紅指甲是蘑菇的傘蓋,而肉嘟嘟的肉手是蘑菇的根/莖,它們感知到明昭的思緒,歡快地從她的衣襬之下鑽了出來,秦桑從近處看到明昭,突兀地覺得她就像是從一個人霎時變成了怪物。
秦桑下意識距離明昭遠了一點,她只是被驚到後退了一小步,後又皺眉往前走,擔心地看著明昭,疑惑地說:“你這個東西,真的還要養大嗎?”
“要的。”明昭眯起眼睛微笑,她低眸看向那些嗷嗷待哺的孩子們,目光眩暈後,看久了這種怪異生物竟然也不覺得可怖了,她還從心底發自內心地產生了一種奇異的,幸福的滿足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