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滿懷欣喜地暢想著未來。
“好了,給所有已合格透過考試的考生髮請柬吧。”最後,驚恐喵冷笑著說,“邀請他們參加入職【層級485雨夜】的假面歌舞會,正好,你作為主辦方,還有機會拖幾個人進入公會。”
而在驚恐喵說話的同時,那空中的巨型蛋糕終於甩完所有的菜刀,它如一片雲,“砰”地一聲就這樣消失不見,紛紛揚揚的粉紅色與白色不明物隨著雨水散落在空間內。
——粉色,白色?
驚恐喵似乎終於注意到了什麼,它揚起頭,眼眸閃爍過一絲莫名的情愫,然後突然嘻嘻笑了出聲。
“姐姐們——”它拖長了聲調,伸出圓圓的小腳,突然在空中用力踹了一腳躺在地上苟延殘喘的女巫,隨後,它伸出玩偶小手,抬起女巫的下巴,慢慢地對她說:“喂,醒醒了——聽到我說的話了嗎?奇怪了,你不會暈過去了吧?咪?”
“……”女巫一直捂住臉,她幾乎已經血肉模糊,可不知為何,在聽到驚恐喵說了一聲“姐姐”後,她渾身顫動一下,緩緩放下了自己的雙手。
她一直在聽。
雨夜將臨,水一直浮在地表,形成了一面澄澈的鏡子,只不過,這面鏡子沒有那麼晶瑩剔透,而是摻雜了太多的血液,慢慢恢復意識的塗雙禾就這樣往身下掃了一眼,只一眼,她便驚恐地往後退縮,緊緊抱住自己。
攻擊停止後,她身上的傷口在淡藍色的飄帶下慢慢恢復,但由於鎖血效果,她的血條依舊在1%沒有上漲。這是驚恐喵技能的特殊效果,接下來的5小時內,塗雙禾的血條都會穩定地維持住,不會上漲也不會下降,是一個強力的保命技能。
但她的精神值卻已經降到了岌岌可危的10%,只差一點,女巫就要瘋了。
她還從地面雨水的反光裡看到了自己的那張臉——塗雙禾常年戴著面具,這是為了防止在雨幕下輕易看見自己的臉,這……這會讓她精神崩潰的。
見此,早已十分了解塗雙禾的驚恐喵倒是嘆了一口氣,它推了推她顫抖的肩膀,拖長了聲音,面無表情地說:“好了,別捂著你的臉了,你比你姐姐好看多了。”
“我也有痛恨的姐姐們,它們還沒死呢,我卻一點都不怕它們;你的姐姐都被你殺死了,還怕什麼?她又不會從地獄爬出來向你索命,咪。”
它竟然有心情敷衍地安慰她。
而聽到驚恐喵的話語,女巫塗雙禾才終於像是活了過來一樣,她從地上來回摸索,找到了一塊撕裂的布,顫抖著手將它覆蓋在自己的臉上。
她低著眉眼,即使渾身痛楚難忍,她也依舊死死捂住面部。
此時,塗雙禾凌亂的黃髮不再柔軟閃耀,衣袍也被火焰灼燒的破破爛爛,那些精心豢養的“孩子們”也被明昭的炮火轟地奄奄一息。女巫已經不能無限繁殖血藤蔓了,它們被徹底打死了,短時間內無法再生。
而想到這裡,塗雙禾的心底立即湧出一股滔天的憤恨和不甘,她從驚恐的狀態下恢復,而在視線聚焦後,她又看到了一片狼藉的周遭環境,於是,在短暫的宕機後,塗雙禾的腦海中只剩下深如海水的怨恨——
是明昭,她竟然敢打碎她的精心維護的假面!還讓她見到了姐姐!
不該這樣的!她塗雙禾本應該殺掉她的,怎麼會如此?
她可是驚恐喵大人欽定的“神明”!神怎麼會容許低賤的人類這樣忤逆自己呢?況且,那些痛徹心扉的疼痛……痛,痛!塗雙禾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體會過痛苦的滋味了,這讓她很懼怕,懼怕又怨恨!
——她不能容許這種事情再發生了,必須除掉,必須在驚恐喵大人的指揮下除掉她!像除掉姐姐一樣除掉她!
塗雙禾只攥緊沾滿自己鮮血的拳頭,她慢慢地從地上爬行著,表情扭曲,卻用盡全力撫摸著震顫的大地,下一秒,她的口中突然振振有詞,隨後整個人往下一沉,便連同驚恐喵一起,只在一個瞬間,便被呼吸中的土地吞噬。
而隨著女巫的消失,詭異的事情再次發生了。
在短短的兩分鐘內,Z市中的其他主體建築都先後晃動了一下,緊接著,最先消失的是學校,學生們來不及逃出校門,便全部被吃進了土地裡;然後被吞沒的是歌劇院,劇院門口湯湯的水揚起,將這座建築淹沒;最後依次是體育館,中央商場……鬼魅般的建築本就是一副空殼,像被收回的捕獸網,連帶著建築裡來不及哀嚎的“獵物們”,全部拖入了幽暗的地下。
Z市像是一隻蟄伏了許久許久的沼澤,在活過來的剎那,一下子將地表的東西都吞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