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在的資訊太少了,明昭只能將心底的猜測按下,她比了一個手勢,示意眾人跟在她身後繼續往前走。
她現在的主要任務是找到客人3號所在的地點——快點出餐。
於是,明昭便比了一個“噓”的手勢,聒噪的姜荷便像是禁言的小鳥,她一下子停止了東張西望,乖巧地點了點頭,和秦桑一起一左一右跟在她的身後。
全程路之旗都在沉默地看著她們的互動,他肩膀兩側都揹著自己的隊友,他在和姜荷簡單地自我介紹了一下之後,整個人便像是一塊沉默的石頭,低著頭走在隊伍的末尾。
他們這樣走了大約有五分鐘。期間,明昭仔細地研究了這片子宮冰櫃的構造,她果斷選擇了一條道路,直接穿過了懸掛子宮的1區域。
不同區域的儲藏地標是很好用的指示牌,隨著慢慢向深處行走,明昭也聽到自己的耳側雨聲越來越大。
它和剛剛來到第四層的雨聲不一樣,此刻的雨聲像是聒噪的鼓點,像是心臟劇烈的跳動,它讓明昭不自覺皺了眉頭,她還能感受到從心底的冒出來的焦躁感。
也是奇怪,為什麼這裡會有雨聲呢?明明是地下,而地面之上的醫院裡卻沒有雨聲,這是Z市的特殊現象嗎?
明昭將這點繼續記在了腦海中,她順著腳下的地標繼續行走,直到眼前的懸掛的子宮慢慢變小,再變得更加乾癟,明昭才從空氣中呼吸到一絲淡淡的香味。
它很快覆蓋了血腥味,只一下吸入腹中,便令人感到頭暈目眩,難以呼吸。
——那是女巫塗雙禾身上的香味。
不用明昭記起,秦桑與姜荷這兩個與女巫近距離交戰過的人都下意識繃緊了身子,她們一左一右拉了拉明昭的衣襬,提醒她要小心。
於是,明昭的腳步也隨之停止,她揚起手電筒,在一片漆黑之中,只往前方照。
手電筒的光暈飛速略過空無一人的兩間房,明昭再次往前走,她的腳步聲輕輕迴盪在這片空間內,她在路過之時瞥過眼眸,看到“名醫堂”的銘牌上寫著“周利英”和“蔣再番”兩個人名。
見此,明昭卻一言不發,她眯起眼睛轉過頭,她視線放遠,發現果然如她所料,前方走廊的盡頭就是“院長室”了。
陰森的綠植在一扇精美的大門前亭亭直立,明昭的手電照耀在它們的蜷曲的枝葉之上,她瞳孔一縮緊,卻在下一秒看到了再熟悉不過的古怪人臉——
這些纏在“院長室”門口的植物,完全就是女巫所豢養的那些“孩子們”,就連那植物表面鬼魅一樣的臉都一模一樣,它們並非沉靜的綠植,而是女巫從身上採摘下來看門的血藤蔓。
明昭淡然走近,她手起刀落,指尖光影略過,眨眼之間便將這鬼魅一般的東西全部砍掉。
也是說來奇怪,在女巫受傷之後,她所養殖的這幫血藤蔓完全喪失了活力,它們甚至沒有怎麼掙扎,就被明昭殘忍地連根砍斷後,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悲慼的哀鳴,完全沒有反抗的能力。
於是,明昭也順利地推開那扇精美的大門,毫無阻礙地進入院長室。
在她身後,秦桑姜荷小心地踮腳越過血藤蔓的殘骸,路之旗也主動用肩膀撐著厚重的門板,見到他如此吃力,明昭還回頭使用胖團幫了他一把。
門板在幾人的身後“砰”地一聲關緊,出現在明昭眼前的是一片狼藉的室內景象——
破碎的水晶球殘骸散落一地,雖然在華麗的室內,但這裡並不暖和,反而只剩刺骨的寒冷水汽,巨大的辦公桌下方,是一整張鋪滿地面的毛絨絨的毯子,毯子上沾滿了不明的血跡,而一個眼熟的女人如沒有生命的等身玩偶一樣,平躺在毯子上,在她鋪散的黑色長髮旁邊,是東倒西歪的幾個金籠子。
明昭的腳步頓了頓,她看向那個女人的臉,沉思了足足有十幾秒,才慢慢地偏離開視線,看向這裡的其他景象。
毯子邊緣的牆角——兩個金籠子裡關著烏鴉,它們的羽毛灰敗,鳥喙斷裂,奄奄一息地靠在籠子邊緣打盹;另外的一個籠子裡是一隻瑟瑟發抖的小黑貓,它嘴角帶血,蜷曲身體一動不動,只有腹部微微的起伏代表著它並不是死物,而是活的。
是冷酷喵。
明昭一眼就認出來了它,她舉著手電筒,慢慢走向擺放籠子的牆角,視線低垂,看向角落裡最後的一個金籠——
這是最後一個籠子了,而裡面的生物卻是看起來最為可憐的——它同樣也是最為美麗的,即使傷痕累累,也掩蓋不了此生物渾身散發的淡淡微光,這令它似一塊圓潤的、卻殘缺的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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