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食物填飽肚子的感覺太過美好,希爾芙差點都要忘記,自己已經餓了很久很久了,明昭她就像是天使一樣,給它這麼多好吃的,好幸福,好幸福……它從沒有被人這麼珍重地對待過。
——她親自為它捕獵食物,還送到它的眼前拯救飢餓的它……它最好的朋友都沒有這麼對待過它。
在看到明昭真的來的時候,希爾芙都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它只是隨意刷到的一個直播間,抱著試一試的心態點了一份外賣,沒有想過真的能夠和廚師老闆聯絡上,而它只花了一點點沒什麼用的後室金幣,這份食物竟然能真的送到它的眼前——
希爾芙一直在飢餓的狀態之中,女巫從什麼時候開始統治的雨夜,它就什麼時候開始捱餓了。塗雙禾不給它們吃東西,因為她怕它們吃飽了就可能掙脫了籠子跑出來,這樣就不能繼續為她提供精神值和法力值了。
它們是女巫塗雙禾養在此地的精神血包,塗雙禾需要大量的精神力才能維持她的技能,所以她不得不豢養一些非實體的生物,縮小技能的冷卻時間。
這些技能形成的金籠子曾關了許多生命,大部分是覺醒者變成的烏鴉,麻雀,斑鳩……還有希爾芙這種稀缺的地獄生靈,可這麼多年來,最後只剩下希爾芙和兩隻烏鴉撐到了現在。
很多覺醒者死在這狹窄的籠子裡。
他們大部分剛剛上交了子宮,身體虛弱沒有恢復,又被哄騙簽了合同,更是失去了反抗能力——
這些人抱有天真的幻想,他們以為及格後就可以切出層級,或者如女巫所承諾的一樣可以在這個層級內工作生活,永遠不用擔憂生命威脅。
但是塗雙禾怎麼會放過他們呢?他們本身就是上好的原料,只要想挖掘,就能從他們身上挖掘出很多價值。肉是原料,精神是信仰,就連屍體都是有用的——女巫會把這些人的屍體堆在圖書館的火爐中,將化成的屍灰做成永不褪色的油墨。
而這華麗的金籠也是女巫用技能建造的,它以所有Z市市民的信仰力凝結而成——女巫建造的大部分物品都是這樣產生的,雖然現在她的力量有所減弱,可它依舊擁有“初始概念”中的能力。
這就是塗雙禾覺醒能力的強大之處,她是“虛假的”,但是也可以在一念之間,變成“真實的”創世主,她像是一隻扒著所有生靈精神深處吸血的蚊子。
希爾芙悲傷地暗下眼眸,它突然意識到,那些曾經被關在籠子裡的同伴都沒辦法吃到美食了,他們……他們早就死了。
希爾芙默默地將提前分開的食物往其他籠子前分發下去。它吃飽了,也恢復了大部分力氣。
於是,在明昭眼中,這隻美麗的、圓滾滾的蘑菇精靈突然垂落了腦袋,從眼眸中流淌出無數晶瑩的綠色的淚水,那些淚水充盈著一股神秘又強大的能量,流淌的鮮綠色彩彷彿陽光下的露水,它們輕而易舉地腐蝕了金色的籠子。
和無名深淵與菲爾蕾絲不同,希爾芙的能力並非物理和魔法攻擊,而是精神攻擊。
或者說不上攻擊,而是一種“治癒”的能量,它不死不滅,受到任何傷害都能恢復,還可以共享給它所想要保護的存在,它是肉靈芝,是活唐僧,是上帝見人類苦難而心軟垂淚的創造物,是屬於憐憫的力量。
這股力量很快將關住其他人的籠子全部溶解,女巫的伎倆在希爾芙面前完全不夠看,之前是它為了救別人,又一直捱餓,發揮不出來全部的能力,而當明昭給了它食物後,吃飽的希爾芙也就有能量溶解籠子,幫助大家逃出來了。
這時,隔壁籠子裡的冷酷喵也意識到了什麼,它小小地叫了一聲,扒著籠子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它同樣聞到了食物的香味,加上它潛意識裡熟悉氣息在身邊縈繞,這讓冷酷喵小小的腦子一個激靈。
它的眼睛緩緩睜開,只轉動一下便瞬間就捕捉到了明昭的身影,隨後它大聲地“喵”了一聲,焦躁地扒拉縫隙,想要從籠子裡出來。
那是……是它的好朋友明昭!是它的主人來接它了!她來救小貓了!
冷酷喵黑溜溜的眼睛中有晶瑩的淚花一閃而過,它喵喵叫著,小心地繞過慢慢溶解的籠子,它不敢用沾滿灰塵和血跡的皮毛蹭明昭,只吃力地翹起來尾巴,討好地趴在她的腳邊,輕輕嗅動食物的香氣。
希爾芙留下的食物一人一份,分給了兩隻烏鴉和冷酷喵。它們也同樣在大口大口地吃飯,從喉嚨中發出咕嚕咕嚕的滿足聲。
明昭伸手摸了摸冷酷喵的腦門,又看了看兩隻旁若無人進食中的烏鴉,最後她才站起身,轉頭看向自己背後。
她太過關注籠子裡的生物,反而忽略了在房間內華美的毯子上,還躺著一名死氣沉沉的女人。
在明昭救下希爾芙之時,秦桑與姜荷兩人只沉默地守在這個女人身邊,她們欲言又止,卻還是沉默地看著明昭的背影,等待她的行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