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上帝無言以對,梅菲斯特又興奮起來,她像是打開了話匣子,話語間帶了一絲揶揄,搖頭嘆氣:
“人類啊,還不如我在地獄養的那些傢伙——情緒是慾望的源泉,它們從靈魂中抽取而來,分割了人類才有的情緒,而在失去憤怒、悲傷、憐憫、冷酷和驚恐後,這些靈魂就會變得可愛多了,也好掌控許多。上帝,您為什麼不像我一樣,用這些牌的靈魂,隨意捏幾個小東西玩呢?給它們這麼多自由意志,不是一種殘忍嗎?”
梅菲斯特不解,在她手下,黑色的卡牌神秘又危險地飄動著,而在其中,還包含著一張一直呢喃著“ZZZ”字元的【K】卡。
——【修女】【梅花K】。
上帝轉頭看著這張卡,這張K與一開始被放出來的漆黑模樣不同,此時她的牌面黑白交錯,複雜的花紋蔓延上玄黑的底色,隱隱透露出殘忍的猩紅。
“你有Z,我有K。”見到上帝的動作,梅菲斯特滿不在乎地繼續說,她伸手捏起那張浮動黑霧的卡牌,輕輕伸手,對之指了一個方向,沙啞的低語於牌桌上響起,彷彿下一秒,她就在【K】卡的耳邊與她說話一般:
“看,你瘋狂崇拜又狂熱憎惡的【Z】在那裡,去吧,從陰影中走出來取代她,去做你自己,殺掉她來獲得新生。”
在魔鬼引誘的話語間,那張經歷廝殺,恢復平靜的K再次躁動了起來,她的靈魂不再呢喃,而是緩緩轉動牌面,朝著紅方簇擁的方向凝望。
同時,從地獄蔓延上來的黑霧在牌桌上再次瀰漫而起,很快將石桌中心劃分為了四片區域。
帶有【門票】金色標誌的牌卡們被上帝與魔鬼操控分組,它們之中少量是無花紋的普通紅黑卡,而大部分都是特殊的賭局撲克牌,其中,那張危險的梅花K卡,被魔鬼梅菲斯特挑選出來,成為了13張牌中唯一一張剩下的牌,按照規則,將由她自己選擇,主動加入淘汰賽的哪一組。
毫無疑問,她只對方塊5——也就是她的教母,Z感興趣。
因此,看似隨機且公平的淘汰賽分組,在上帝與魔鬼的操控下,劃為了操牌者意料之中的四組,其中,多出一人的那組包含了方塊5,梅花9,一張終於從邊緣角落緩慢移動的方塊3,和那張隱去身形,最後加入的梅花K。
【殺手/廚師】
【船長】
【先知】
【修女】
加上跟隨在隊長方塊5身後,與她命運繫結的【J】和【Q】,一共四紅兩黑撲克牌進入這局淘汰賽,一些沒有花紋的小牌也緊隨撲克牌其後,慢慢加入戰場。
而在這些人中,只有一隊能活著進入最終決賽。那些被殺死的賭局撲克牌將會像黑桃2【女巫】一樣消失,直到13張牌中只剩下黑或紅一種顏色,判定上帝與魔鬼的輸贏。
而受到牌局發展的影響,紅卡可能會轉變成黑方,但黑方几乎不可能變成紅方,因此,上帝才會選擇了【Z】——她將永遠不會變黑,並可以恣意殺人,但是,如果上帝所選中的特殊Z卡成為了剩下的最後那張牌,將無條件判定魔鬼贏。
現在,賭局徹底鋪開,世界將會重組。
梅菲斯特玩味地用黑霧鋪滿桌面,她隨意地拈動手指,將一些五顏六色的情緒從黑霧中分離剝出,她把玩著一切,將石桌上的區域變換成微縮的沙盤。
腥冷的雨水蒸發,溫暖虛假的陽光普照桌面,海水溢滿淘汰賽格子中的一組,下一秒,一座溫馨又夢幻的島嶼浮現,卡牌們隨波逐流,依次登上這座夢幻島嶼的一角。
“差點忘記了和Z繫結的【餐廳】。”梅菲斯特打了一個響指,她不知是在自言自語,還是在與上帝對話,“裡面有些東西跑過去又吃又喝也太礙眼了,既然已經是我的玩具了,還呆在了別人的基地……不如,融合一下吧?怎麼樣?”
說著,梅菲斯特手指一捏,一些類似拼豆玩具的存在被魔鬼挑起,一隻是黑紅色的、扁扁的八爪魚,一隻是深紫色的獨角糰子,它們“唰”地一下被吸到了魔鬼的指尖,而她則一手一個,殘忍地揉搓著它們。
一小片一小片畫素碎渣掉落在桌面上,而這些玩具還在努力掙扎,想要回到慢慢在島嶼中浮現的【餐廳】中,可梅菲斯特心存懲罰,她將對牌局的不滿發洩到這兩隻生命的身上,黑色,紅色,紫色的畫素豆豆一顆一顆散落在島嶼之中,像節日慶祝後亂飄的綵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