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月刀摸了摸自己冰涼的臉,似乎有冰涼的淚水往下流淌,她毫不猶豫地同意了層主提出的賭局,她是個瘋子,瘋子只在乎一些她在乎的東西,只要能夠見到Z,殺掉Z,讓上帝和魔鬼看到這一切,對於常年處於烈焰灼燒中的她的靈魂,就是一種解脫了。
到時候,就一定能結束這一切。
——她想。
*
與此同時,【騎士】沉易正在趕往奇蹟之湖的路上,他端正地坐在馬背上,純黑色的技能頭盔自下而上慢慢消失,而他常年帶笑的嘴角卻在此時緊繃成一條線,他正面無表情地看向前方,而在他身後,馬蹄揚起的塵土飛揚,飛速略過路邊荒敗無人的屋舍。
【先知】琴姍在死亡之時透過探險者總署的徽章同步通知了所有成員,而沉易也是在抵達童話小鎮的時候知道這一訊息的。
彼時,他的徽章正散發出純白色的光芒,足以覆蓋的整個人的身軀,雖然對此早已有所預料,但當沉易直面這一切之時,他仍然感到無比的悲傷與憤怒。
沉易與路之旗不同,他的性格張揚外放,行事也衝動,他本就不贊同先知用自己的命壓上賭局,但他改變不了先知的任何想法,就算心裡反對,他也只能接受這個結局。
但他沒有想到這一刻來的如此之快。
【先知】死亡的瞬間,探險者總署的所有人都獲得了“上帝的指示”提示,它張揚地跳在他們的臉上,用【先知】威嚴、慈祥又平和的聲音提示所有探險者總署的隊員,時候到了。
——相信她。先知就這麼相信一個陌生的人嗎??
於是,沉易不自覺地攥緊拳頭,他臉上湧現出少見的冷色來。而此時,他金黃色的微卷發垂落在眉眼之上,隨著灰暗的天氣一起,遮蓋住了明亮澄澈的藍眼睛,令之染上了一抹灰濛濛的色調來。
【修女】的行蹤比沉易想象中更加難以定位,就算有司渝的技能進行輔助,對方也能依靠過於靈活的身位而能擺脫追蹤,更為怪異的是,每當沉易覺得自己將要找到她時——就會從他的身邊湧起一大片黑色的霧氣,濃霧極快地包圍住他,令【騎士】的戰馬暈頭轉向,無法前進,只能在原地踏步。
而當濃霧終於要散去之時,【修女】又距離他有一段距離了——彷彿她有意或者無意之間能夠知曉他的動靜,而刻意提防著他,就像是一隻逗弄老鼠的貓。
沉易不喜歡貓,它們靈動鬼魅,會冷不丁地從背後偷襲你,而【修女】給他的感覺便是如此,她就像是一名修為高深的魔女。
同樣令他產生如此感受的還有另一個女人,【廚師】明昭。在路之旗回探險者總署之後,沉易曾經主動點開直播看過這個女人,他也對她在地獄聯賽的精彩表現有所印象,而當他透過自然螢幕與她隔空對視片刻後,在他心中留下深刻印象的並非她冷肅漂亮的臉,而是她那雙狹長的,充滿野心的眼睛。
並非如火一般的野心,而是如水一樣的野心,平靜又洶湧,沉淬又堅韌。
回想起明昭的那雙眼眸,沉易又感受到了一瞬間的懼怕。
他點開系統,調整耳麥,而隨著戰馬嘶鳴一聲停止腳步,沉易也發現他身邊再次湧上了那熟悉的黑霧,它們比之前所見更要濃烈,更加漆黑,隨之而來的是一股不祥的預感,它們快速地籠罩在沉易的身邊,久久不散。
看來,【修女】已經在附近了,這揚起的黑霧便是預兆。
沉易重新控制技能戴上頭盔,他在此時開啟腦機,也同時看到了探險者總署內部頻道中的留言。
【探險者總署第一小隊】
【【漁夫】司渝:報告隊長,廚師已經離開城堡,即將前往目標點,請您注意保護她的安全。】
【【漁夫】司渝:我即將跟隨於她之後。】
【時間:兩分鐘前】
隊員司渝所在之處正是【粉紅城堡】所在的方向,【先知】琴姍之前帶上了他一起去面對廚師,她曾經告誡過沉易,如果司渝還活著,那便說明明昭並非黑方,是可以相信的人。
一定要相信她,人類才有希望。
所以……沉易知道,司渝一定會活下來,先知恐怕本來就打算自己去面對明昭,犧牲自己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