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打瞌睡了？”
“沒、沒有。”
雲兒抬起頭，一對上公子嚴厲的目光，就嚇得膝蓋發軟，險些要跪下去。
梁延慢條斯理收起桌上的紙，語氣淡淡地說：“錯了十一個字，中間你又開始背書記順序了，是不是？”
雲兒的眼淚落下來，聲如蚊蚋般應了聲“是”。
梁延能察覺到，眼前的丫頭今日有些異樣，或許是白天遇上了什麼，又或是身子不舒服，他不至於劈頭蓋臉地責備訓斥，但到這會兒了，她也不開口。
“頭兩天沒罰你，你覺著我好糊弄？”
“奴婢不敢……”
梁延冷聲道：“哭什麼，我讓你哭了？”
雲兒慌亂地抹去眼淚，可心裡的委屈翻湧著，她憋了一整天，煩惱了一整天，她不知道小翠還要受多大的折磨，她不知道這是不是她的罪過。
“把戒尺拿來！”
冷冰冰的五個字，猛地砸向雲兒，她駭然抬起頭，身子都僵硬了。
公子只是神情淡淡地看著她，可僅僅是睫毛輕掀，就足夠嚇得雲兒哆嗦。
她不敢再惹公子生氣，立時從櫃子上取來戒尺，兩指寬的竹板子，不知青書從哪兒弄來的，簇新的，沒有絲毫被皮肉磋磨的痕跡。
“連上前幾日錯的，共十五個字，打多少下？”
“七、七十五……”
“你倒還會算數。”梁延起身，從雲兒手中拿過了戒尺，“跪下！”
雲兒軟綿綿地跪下，顫顫巍巍抬起雙手，啪的一聲重響，毫無預兆的一板子抽下來，結結實實從她的左手手心呼嘯而過，疼得雲兒倒抽一口冷氣，失聲喊了出來。
“疼？”這一聲詢問，聽不出半分憐憫。
“疼……”
“疼了，你才長記性！”
一句話落，連著三下抽在掌心，沒有絲毫緩和的餘地，雲兒疼得要背過氣去，她突然意識到，挨完七十五下，她的手就廢了。
這一切，落在梁延眼中，是雲兒掌心那朵梅花胎記，正緩緩染上刺目的鮮紅。
西年前瀕死的那一瞬，就是這朵梅花伸入水中，抓起他的衣領，將他奮力拉出水面，西年後，他把這朵梅花找了回來，卻在此刻，狠心用戒尺為她染上顏色。
“七十五下打完，你的手還能用嗎？”梁延俯視著地上的人，“要麼捱打，要麼不再學了，你可以選。”
雲兒抬起通紅的淚眼，彷彿本能般無意識地伸手拽住了公子的衣袖。
“做什麼？求饒？”
“公子、公……”委屈而驚恐的人，哭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眼中只有盛不住要溢位來的依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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