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兒用力點了點頭：“奴婢明白，奴婢會記著公子的話。”
梁延手中的戒尺，敲了敲身後的桌沿：“手伸出來！”
雲兒渾身一緊，可她不敢忤逆，不敢違抗，眼淚滴落時，手也己經抬到了面前。
“哥兒……”
“你去外進院的碎石上，跪一刻鐘。”
“可是雲兒……”
“還不去？”
房門合上的那一瞬，戒尺就抽在了手心上，一連三下，沒有給她喘息的空隙，但也就是三下，公子便停手了。
“疼？”
“疼……”
雲兒放開了哭，沒再憋著忍著，她今天一個字都沒認錯，怎麼又捱打了。
可是，為什麼沒有一絲一毫的怨恨呢，反而想要把此刻的疼，和公子說的每一個字，都深深揉進心裡去。
梁延蹲了下來，看著哭得梨花帶雨的姑娘，說道：“西年前的事，你聽青書說了？”
雲兒的眼淚，立時收住了。
梁延抓起她的手，摸了摸那朵被打得通紅的梅花胎記：“你當年，看到了什麼？”
雲兒輕輕吸了鼻子，冷靜下來說道：“當時府裡籌備夫人的壽宴，上上下下洗了無數簾子紗帳，漿洗處晾不過來，和園子的管事商量後，就在園子裡也晾了好些。管事嬤嬤派奴婢去收，奴婢就瞧見幾位公子哥，死命把一個人往荷花缸裡摁，奴婢很害怕，躲在簾子後頭喊了一聲嬤嬤來了，他們就一下散開了，奴婢、奴婢……”
梁延吹了吹雲兒的手掌，像是要為她散去疼痛，可是當年瀕死的窒息，又一陣陣湧上來，他痛苦地捏緊了雲兒的手，捏得她皮肉變了形，捏得她猛地一瑟縮，但死死忍住了沒喊疼。
極微弱的一聲嗚咽，令梁延猛地醒過神，鬆開了手。
“公子……”
“你就來撈我，把我撈出來了？”
“是。”
“知道是誰幹的嗎？”
“奴婢都不認識，那時候也不知道您是誰。”
梁延沉沉一嘆，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拉著雲兒站了起來。
“是二公子和他的朋友。”
“二……公子？”
“你是個好姑娘，你該有福報，可我眼下的能耐，只夠讓你來這裡幹活伺候人。那日在正院，你被打得半死，我一句話都沒能為你說，因為開了口，就不知夫人會給我按什麼罪名，我不能讓她毀了我的前程。”
這些話說出來，梁延感到了從未有過的羞恥，可似乎在雲兒面前死過、吐過，他早己沒什麼可在乎，可掩飾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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