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大人的過往，梁延亦有所耳聞，優秀的學子後生，若沒有家族撐腰，便是朝廷各派勢力聯姻的籌碼，他也逃不過。
“懷逸！”
梁延的聲音，微微有些顫抖，他不敢也不能求父親的事，終於有了落腳。
“沒那麼嚴重，你怎麼眼睛都紅了……”
展懷逸哈哈大笑，像極了雲兒口中溫言夫人的性情和模樣。
“如今我幫你，將來入朝，你也得幫幫我。我僅是念書有些許天份，看著我爹和我哥那樣拼搏，只會心生恐懼，怕不如他們，怕給他們拖後腿，可如今，我也有陪我跑操場的兄弟了。”
梁延無奈地笑道：“就不能分我些好事？”
展懷逸道：“宮裡賽龍舟，梁公爺若不去，你來了，就來我家的帳子底下坐。”
梁延從來沒見過的世面，展懷逸連座次都替他想好了，他很感激，很羨慕。
只是……
“若考了前十名，一定要進宮嗎？”
“除非像他們幾個……”
展懷逸指了指空著的幾處坐席，那幾位都累病了，好幾日沒來上學了。
是日夜裡，梁延看過雲兒整理的枕流閣現有物件清單，雖然字畫得歪歪扭扭，但條目清晰，哪怕沒人教，她也將門類分得明明白白，頗有天賦。
有罰自然也要有獎，便給了雲兒一套簇新的狼毫，好方便她畫小一些的字，雲兒歡喜極了，捧著就要去向青書顯擺。
“別跑，過來將這一列字的筆順學會，明日起就不許畫了，要照著筆順寫。自然我看不見，你畫不畫的，自己掂量。”
“奴婢不畫！”
“過來。”
梁延讓出了座椅，按著雲兒坐下，首到將筆順都教會了，才放她走。
雲兒收拾起自己的東西，高興地說：“李嬤嬤明日要來教奴婢包粽子，說再過些日子就忙了，大廚房要包好些好些送去各家各府呢。奴婢從來沒包過粽子，過去家裡，哪有閒糧裹粽子呢。”
“那你見過賽龍舟嗎？”
“奴婢見過！”雲兒的眼睛亮起來，笑著說，“粽子沒錢吃，可看熱鬧不花錢呀，端陽的時候，好些地方都賽龍舟呢。”
梁延嗯了一聲，沒再說什麼，打發雲兒下去了。
翌日，京中細雨紛飛，送公子出門後，雲兒一早忙完屋裡的活兒，就盼著李嬤嬤來教她包粽子。
可都快到約定的時辰了，漿洗處的人還沒來送取衣裳，心裡正著急，那進財總算火急火燎地趕來了。
他跑得著急，糰子就叫喚得兇狠，雲兒呵斥了幾聲，將要洗的東西搬出來，奇怪地問：“今日怎麼這樣晚，都要晌午了。”
進財喘著氣說：“姑娘您不知道，裡頭的丫鬟將二少夫人的衣裳洗壞了，東院的人一早來鬧，又打又砸的，鬧得不可開交，這會兒才消停呢，裡頭給砸的呀，沒法兒看了。”
雲兒聽得心裡惴惴的，那二少夫人，可真是太蠻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