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不敢……”
“奴才不敢！”
“二少夫人治下不嚴，己經在祠堂跪著了，東院和漿洗處的管事，打三十板子，大丫鬟和執事，打西十板子，底下丫鬟小廝打五十板子。吩咐賬房來人，打死的當堂算體恤銀子，往他們的家裡送。”
雲兒的耳朵嗡嗡的，聽得“五十板子”，魂都嚇散了。
捱打的人若不墊著些，行刑的人若不收著些，五十板子憑誰都熬不過去，是要死人的。
但見大少夫人上前道：“母親，懲戒房的人，一時打不過來，再者二弟屋裡和漿洗處，也不能沒了週轉。請您消消氣，交給媳婦來辦，將他們分幾日罰完，等最後的受罰，最先的傷也該好了，不耽誤幹活。”
周氏對兒媳婦今日的表現甚是滿意，一時覺著漿洗處的鬧劇也沒那麼氣人了，起身道：“就交給你了，切莫心慈手軟，你好心，他們只當你好欺，下回就該爬到你頭上了。”
大少夫人稱是，便吩咐下人攙扶夫人回房，待婆母走後，她才立在屋簷下，朗聲道：“你們都出去觀刑，今日兩邊各打十人，看著打完了，你們再散。”
“是……”
雲兒跟著眾人站起來，縱然腿肚子打顫，也死死咬牙站穩了，她可不能冒出來現眼，不能給公子惹麻煩。
之後隨李嬤嬤來到院門外，懲戒房的小廝婆子都到了，小廝們自然不必說，個個孔武有力，而那些婆子，比吳嬤嬤還壯還結實，雲兒都不知道，上回打她板子的是哪兩位。
“夫人饒命……”
“奴才冤枉啊！”
“二少夫人……”
一片慘叫聲裡，兩處的管事、大丫鬟和執事都被拖到了刑凳上，底下的小丫鬟也拉了幾個來，各湊滿十人，雲兒因被迫抬著頭觀刑，眼睜睜看見小翠被拖了上去。
那日她和青書，是趴在地上捱打的，板子不好下勁，再加上收著力，青書屁股墊了草紙，皮毛都沒傷著，可今日，他們用了刑凳，那板子，就能橫著打下去了。
“砰……”
“夫人饒命……”
“砰！”
撕心裂肺的呼喊聲，毫不留情的擊打聲，震得雲兒心口發緊，她想低下頭，她想閉上眼睛，她不願看這人間煉獄。
“雲兒，好好看著。”李嬤嬤忽然出聲，“不是夫人殘忍，那麼大的家，若由著下人鬧事，頭一次不壓下去，往後就難管了，早晚連主子都能被他們端了。”
“是……”
雲兒小聲應了，忍著胃裡翻湧的噁心，睜大了眼睛，她只能讓自己不去看小翠，可五十大板，小翠會死的。
是日傍晚，梁延回到府中，感受到家中氣氛的壓抑，心裡便擔心雲兒會不會捲入麻煩。
“三哥兒，您回吧。”最近，都是馮嬤嬤出面來說話。
“有勞嬤嬤替我向母親請安，今日陰雨，還請為夫人多添衣裳，莫要讓母親受涼。”
這些話，在過去的十九年裡，依照陰晴雪雨被反覆提起，他說麻了，正院的人，也聽麻了。
“三哥兒您也保重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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