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兒呆呆地應了聲，歪著腦袋又看了會兒，忽然從被子裡爬出來，一首爬到了炕尾，小貓似的將自己往公子懷裡一團，閉上眼睛睡了。
梁延愣住了，意識到的時候，雙手正高高舉起，方才這丫頭爬向自己，他根本來不及思考和閃躲，唯有將手舉起來。
懷裡的人，似乎有些不舒服，找不著支點，梁延的喉結滾了滾，放下手，穩穩抱住了雲兒。
“唔……”
雲兒舒坦了，身子變得更軟，紅唇微微翕張，像是在呢喃著什麼。
“雲兒？”
梁延試著喚了聲，懷裡的人沒有回應，他伸手摸雲兒的額頭和後頸，是微涼的，他安心了。
“睡吧……傻姑娘，嚇到了是不是？”
梁延輕輕拍哄著，溫柔得連他自己都陌生，可他漸漸能感受到，不是雲兒在他身上找支點。
十九年了，他的身子，又一次有了依靠。上一次，是西年前。
酣甜的一覺，雲兒醒來時，窗外亮堂堂的，她看著日頭恍了會兒神，猛地驚醒。
天亮了？什麼時辰了？
可是身上沉甸甸的，下了炕雙腳也虛軟，坐在炕沿上緩了好一會兒，隱約能聞見自己身上的汗味。
見屋裡有水，便起身搓了帕子來擦拭，擦著擦著，看見自己在水盆裡晃盪的倒影，昨日的記憶，奔湧著來到眼前。
小翠還活著嗎？公子用晚膳了嗎，後來……怎麼樣了？
丟下帕子，雲兒跑出房門，剛好見青書從公子屋裡出來，青書高興極了，對屋裡喊了聲：“哥兒，雲兒醒了。”
“青書，晌午了嗎，你怎麼……公子怎麼沒去上學？”
“學裡接連有學子病倒，有的齋都空了一大半呢，公子怕有什麼傳染病，便請老爺向學裡告假。老爺最在乎公子的身子，給公子告了三日假，還說要再看看什麼情形。”青書說著，不避諱地摸了摸雲兒的額頭，很心疼，“去躺著，這裡沒你的事，大廚房給送飯來了，你放心。”
“公子呢……”
“雲兒進來。”
屋裡傳來公子的聲音，雲兒踏實了，立刻進門，卻不見公子在書桌前，而在窗前的坐榻上，閒適地半躺著，便是休沐日，也沒見過這光景。
“您的身子可好，青書說，學裡倒了好些學子，您還好嗎？”
“你呢，知道自己怎麼了嗎？”
雲兒愣了愣，她身上很沉，有些痠痛，倒也沒別的不適。
“昨晚發燒了，青書說你是被嚇著了，給你叫了半夜的魂，他……”
梁延話還沒說完，雲兒就落淚了，縮著肩膀站在那兒，身子微微打顫。
“過來。”
“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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