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延上了車，車門才關上，他便沉下了神情，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袍子。
秦總管只說那賤婢被打落了牙，沒說雲兒怎麼樣，她會不會也受了傷？還被捆了關進柴房？
枕流閣裡，雲兒正趴在炕桌上，睡得很沉。
那群丫鬟來鬧了一場後，驚動了府裡的管事，見大公子屋裡的人被打得不輕，他們自然先向著西苑，照府裡的規矩，僕婢鬥毆先捆了扔進柴房，等主子發落。
雲兒在柴堆裡躺了半天，就有人來放她了，說是秦總管的命令，送她回枕流閣。
回來後，洗漱換衣裳，給糰子餵飯，檢查它有沒有被打，忙完這些，雲兒就繼續回屋裡寫功課。
可是她太累了，握著筆發了好一會兒的呆，再後來，竟是睡著了。
這一邊，梁延隨父親和嫡母回到家中，遇上族親來拜節，梁崇安不願兒子被這些破落戶拉來摸去的，就打發兒子回去唸書，他求之不得。
趕回枕流閣，只有糰子衝他搖尾巴，外進院和小廚房都不見雲兒的身影，秦總管不是說，送回來了嗎？
再往雲兒的屋子來，推開門，他的小姑娘，正趴在炕桌上，睡得很香。
“沒事……就好。”
梁延定了定心，進門來到炕邊，仔細看了看雲兒的臉，的確沒什麼傷，但目光往下落，便看見露出衣袖的胳膊上，有勒傷的紅痕。
他伸出手指，輕輕碰了一下，不知是夢裡警惕，還是疼得不行，雲兒被驚醒了。
“公……子……”還有些迷糊的人，以為自己在做夢。
“厲害啊，把人的牙都打了？”梁延摸了摸雲兒的腦袋，“你呢，傷哪兒了？”
“公子……”
雲兒醒了，跪著來到公子身前，打了人，被管事捆了丟進柴房，回來洗漱照顧糰子，她一滴眼淚都沒流下，可這會兒，珍珠似的一串串往下淌。
“哭什麼，你多厲害，都能打人了。”
“奴婢給您惹禍了，她是大公子的人。”
“大公子不會不講理，別怕。”
“真的嗎？”
梁延擦去她的眼淚，說道：“她們打你了嗎，管事打你了嗎，去柴房有沒有被蝨子咬？”
雲兒伸出胳膊，給公子看她的傷痕。
“怎麼鬧起來的？”
“就是、就是……”
委屈的丫頭，又露出了為難的神情，梁延知道，她有了不想說的話。
“不能說？”
“嗯……”雲兒說不出口那些話，她怎麼能說，那些人要脫她的衣裳，看她還是不是雛兒，“不說……要打一百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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