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春跟在少夫人身後，輕聲道：“您看見了嗎，梁公子和雲兒說話，哪裡像主僕。”
溫言夫人問：“你是覺著哪兒不好？”
映春說：“是奴婢多管閒事，覺著雲兒好，不忍心她揹著通房的名頭，將來受欺負。您若說，梁公子對雲兒是另眼看待的，那梁公子還能自己做主娶雲兒不成，頂天也就是個侍妾。”
溫言夫人顛一顛懷裡的兒子：“他做不了主，有人做主不就成了！”
“您要給雲兒做主嗎？”
“那不行，人家是國公府的丫鬟、國公府的少爺，記著，別對雲兒亂說話，雲兒若是找你，立時告訴我。”
溫言夫人說罷，抱著兒子去找雲兒，這一邊，梁延被展將軍喚了進去。
進門所見，地上的人滿頭大汗，涕淚糊了一臉，不僅衣衫凌亂，臀上的袍子甚至被抽破了，梁延幾時見過展懷逸這般狼狽。
“續之。”
“是。”
“你為了什麼而唸書？”展懷遷坐下了，看著面前修長挺拔，被父親器重的少年郎。
梁延的喉結，怯然顫動了一下，手裡也不自覺地握了拳。
“學生，為了入朝做官，能有朝一日自立門戶而讀書。”
展懷遷冷聲道：“入朝做官，只是為了自立門戶？”
梁延垂首：“是，至少眼下……只有這一個目的。”
癱坐地上的懷逸，伸手扯了扯兄弟的衣袍，這小子不要命了，居然敢在征戰沙場，拿命保江山的人面前說，做官是為了自立門戶。
“續之啊……”
“展懷逸，老實點！”
哥哥一聲呵斥，懷逸慫了，他不管了，橫豎這小子，方才也是去救烤全羊的。
展懷遷繼續神情嚴肅地問：“那麼，自立門戶是為了什麼？”
梁延盯著地毯上的如意吉祥紋，嚥下喉中的苦澀。
“為了……不再受嫡母磋磨，不再承受恨意，不再依靠父親，為了，活得有尊嚴。”
懷逸愣住了，仰頭看著梁延。
他其實是知道的，但他沒想到，續之會如此坦誠地說出來。
“你呢？展懷逸，真就什麼都想不到？”展懷遷看向弟弟，“哪怕最小的心願，也沒有？”
“沒有……”懷逸同樣剖開肚腸，原原本本地展示給哥哥，“哥，我真的，什麼都想不到，您非要我說為國為民的大話，我能編一車一船來，可那都是假的。”
展懷遷起身，負手而立：“眼下，我給你找件事做，在京學裡，幫著續之順利念下去，助他早日考上功名。你就把自己當個陪讀，自然，也是幫著爹栽培後生，願意嗎？”
懷逸沒有猶豫：“倒也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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