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的認錯，今晚在梁延這兒過不去，他沒有伸手抱雲兒，只是先由著她緩口氣。
待要訓斥，還未開口，哭得梨花帶雨的小丫頭，就哆嗦著鬆開他，又笨拙地老老實實趴在了桌上。
她的身子打顫，腿也抖，哭得咳嗽起來。
梁延俯身在她耳邊問：“重來，接著打二十下？”
雲兒猛地顫慄，僵硬地點了頭，用胳膊把自己的嘴堵上了。
摺扇只是在小麵糰兒上點了點，桌上的人手腳就縮了起來，輕輕勾起小腿，又緩緩放下，不敢再動彈。
今晚不撒嬌不求饒，疼得快厥過去，還老老實實等著挨罰，這小丫頭是知錯了。
梁延沒能忍住，還是心軟了。
放下摺扇，抄手兜著雲兒的腰腹，將小人兒撈起來。
感受到懷裡的人根本站不住，便順著她一起坐在了地上，由著她蜷縮起自己，藏進他臂彎裡。
“你是不是忘了，老爺將你賞賜給了我？”梁延低頭看著雲兒，語氣平和地說，“外頭傳你是我的通房，老爺不會在意，可若傳你和小廝大半夜出遊玩耍，即便是青書，老爺也會容不得。我說這莊子裡的人淳樸，那也架不住人多，傳到府裡去，哪怕真是去看螢火蟲，你和青書都吃不了兜著走。”
雲兒虛軟地抬起頭，眼裡沒有半分撒嬌求饒的僥倖，她知道錯了，她知道自己該被狠狠責罰。
梁延擦去她的淚水，掐了掐滾燙的臉頰：“機靈的時候，都敢用一塊羊排替我把展懷逸的玩笑話懟回去，笨了糊塗了，就什麼都不想了，不知死活了？”
“啪”的一聲，另一隻手，拍在了雲兒的身後。
不重，也不輕，足夠因為舊傷讓雲兒吃痛。
但這份疼，不會令她兩耳嗡嗡一片空白，相反，公子像是要將每一個字，都拍進她的身體裡，腦袋裡，心裡。
雲兒乖乖低下頭撅著，甚至主動湊到公子的手下，梁延不禁停了手，打量了一眼後，故意用了一下勁，小丫頭只是疼得嗚咽出聲，都沒敢躲開。
二十下，梁延的手微微發麻，捱揍的人兒，渾身是汗，麵條似的軟塌塌的搭在他身上。
“明天起早些，趁著魏嬸他們還沒來，去院子裡跪著。”
“是。”
“我會將青書和鶯歌的事報到府裡去，青書若急著要成親，那就把婚事辦了，若不著急，就先把鶯歌留在魏嬸身邊，她年紀也小，得有人看管有人教養。而這樣的事，說得越明白，才越少麻煩，不能等老爺或夫人來問。”
“鶯歌她……模樣軟乎乎的，說話很乖。”
“見到了？”
“嗯……”
梁延哄小孩兒似的安撫著雲兒的背脊：“我還沒見過呢，你們倆可真行，眼裡心裡，都沒我了是不是？”
“有的，有的。”雲兒著急地抬起頭，望著公子，“是奴婢錯了，請您狠狠罰奴婢，奴婢是壞孩子，奴婢該打……”
一聲“壞孩子”，聽得梁延心骨跟著酥軟，這小丫頭，慣會拿捏他的。
“還要打？受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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