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流閣裡,因明日休沐,雲兒今晚多備了幾個菜,想著公子能安逸地吃頓飯,偏偏遲遲不見人回來。
若是老爺留晚膳,青書會先回來放東西告訴她,到這會兒也不見人影,雲兒甚至不知道,公子到底有沒有回府。
她在院門下等候、張望,眼看著月亮越升越高,終於,瞧見熟悉的身影了。
“公子……”
雲兒忍不住迎出來,提起手中的燈籠將人照亮,滿眼的擔心,卻見青書在一旁,衝她搖頭。
於是沒有多問,只用燈籠為公子照亮前路,一起回到臥房,如往常一般伺候更衣洗漱。
“今日寫功課了嗎?”梁延忽然問。
“奴婢寫了。”
“坐那兒,再寫一遍。”
“……是……”
雲兒不知何故,也不敢問公子餓不餓,收拾了東西,擺下茶水,就搬來凳子坐在書桌另一邊,鋪紙研墨,開始寫今日的功課。
梁延沒有坐在書桌前,而是在一旁的美人榻上閉著眼睛,時辰隨著雲兒的一筆一畫緩緩過去,漫長的安寧後,更漏響了。
亥時了。
梁延睜開眼,見雲兒還在書桌旁坐著,起身過來看,一摞寫滿了“田”字的紙,疊在了一旁,她至少,將今日的功課寫了五六遍。
“寫完了,為何不說?”
“您好像睡著了……”
梁延抓過雲兒的手,蔥白的手指染了墨,己經幹了擦不掉了。
“手疼不疼?”
“酸……”
他揉了揉雲兒的手腕,又揉了揉手指,無奈地一嘆:“下回要自己停下來,別傻乎乎的。”
“奴婢想著,勤快些用功些,您會高興一些。”
“你覺著我不高興了?”
“奴婢能看見……”
梁延苦笑:“我怎麼開始藏不住了,這可不行。”
“夫人她,又欺負您了嗎?”
“嗯,欺負我了。”梁延竟是生出了傾訴的念頭,彷彿告狀一般,“她把我精心為大公子準備的生辰禮,摔在我的臉上,讓我站在那兒,受下人的圍觀和嘲諷,一首到這會兒。”
雲兒站了起來,心疼極了:“老爺呢?”
梁延搖頭:“老爺他太忙了,還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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