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喜說完話就走了，雲兒轉身便往自己的屋子去。
想那梁老二犯了滔天的錯，夫人尚且護著攔著，到了公子這兒，僅僅是隨長兄晚歸一些，竟要擺下家法陣勢來應對。
“可算讓你捉著錯處了……”
雲兒翻出用公子的護心改制的褌褲，貼身穿上後，再去公子的穿衣鏡前，前後打量了一番，至少一眼看著，是挑不出錯的。
白日里，她還因幾位嬤嬤貪財，而感慨夫人持家的不易，往後，她可再不生這心腸了，不易也是周氏該得的。
這一邊，展懷逸既然是梁延帶出來的，梁慎且得將人家公子送回去，才能安心。
於是車馬走了一趟太師府再折返國公府，時辰自然就晚了。
這會兒大街上己然沒什麼人，靜謐之下，馬蹄聲、車輪聲格外響亮。
梁延時不時就著昏暗的燈火，看一眼大哥，彷彿在確認，眼前是不是夢境。
他居然，和大哥在一起，和大哥坐一輛馬車。
此刻又一眼看過去，大哥忽然睜開眼，彼此對上了目光。
“你總看我做什麼？”
“怕您……累著。”
梁慎笑問：“長這麼大，是不是頭一回在酒樓食肆用飯？”
梁延點了點頭，又搖頭：“有一年去城郊祭奠祖父，回城時，父親曾帶著全家在酒樓用膳，那一次我也在。”
梁慎頷首：“像是記得你在，可那會兒，我不能多看你一眼，就沒什麼印象。”
這話，刺得梁延心口隱隱作痛。
五歲之後，他幾乎沒再在大哥的眼睛裡，看見過自己，莫說大哥不能多看他一眼，他同樣不被允許看向兄長。
“上回的藥，烈嗎，身子可有妨礙？”
“藥？”
梁延不禁慌張起來。
梁慎卻篤然道：“母親她用來，拿你借種的藥。”
梁延頓時渾身緊繃，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芒刺在背般，千萬根針紮在他身後，疼得他喘不過氣。
“延兒，你受委屈了。”梁慎伸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那藥，你到底吃了嗎，可有傷身子。”
梁延剋制著咽喉裡的酸澀，不讓自己發出哽咽的聲響，啞聲道：“想來無礙的，當時熬過去了……我不想生出事端，不願再牽連大嫂嫂，所以在爹的面前也瞞下了。哥，我那日一首在母親跟前，不曾見過嫂嫂，嫂嫂她……”
“你嫂嫂和你一樣委屈，你們都受苦了，你們自然是清清白白的，我信。”梁慎說道，“起初的確瞞住了我，可你嫂嫂從那之後，噩夢纏身，首到有一日，我堅持要給她找郎中，她才忍不住告訴了我緣故。”
“嫂嫂如今可安好些了？”
“說出來後，她放下了不少，那日她就在裡屋，被幾個嬤嬤控制著，菱花也不在身邊，她害怕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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