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懷逸點了點頭：“是不好開口，若你是哥哥，還能有立場說說，但我覺著，令兄或許，也想有人推他一把。難道這五年沒受人嘲笑嗎，不如豁出去再忍一忍，把病看好了，有了孩子，那些人自然就閉嘴了。”
梁延頷首，說道：“我會考慮，等合適的時候，勸一勸大哥，或是先把善治此疾的郎中找好，光嘴上說可不行。”
是日傍晚，散學回到家中，在東角門就聽說了熱鬧，青書一臉興奮地就要往裡頭闖，生怕遲了趕不上好戲。
梁延責備了幾句，青書才收斂，好在老爺氣大了，一時半刻壓不住火，主僕二人來到正院，在院門外就聽見老二鬼哭狼嚎。
“還得是您有法兒，讓六夫人自己送上門來，不然小的傳閒話容易，可萬一被摸到莊子裡，倒是連累陳二哥。”
“記著，和我們不相干，劉管事他們找你說，你得機靈些。”
“小的明白。”
裡頭的斥罵聲、責打聲不絕於耳，梁翌喊得嗓子都啞了，馮嬤嬤迎出來，一臉尷尬地請三哥兒先回去，梁延和氣而淡漠地應下，帶著青書走了。
回到枕流閣，青書便手舞足蹈地跟雲兒比劃，說老二被打得有多慘。
原本不是什麼大罪過，偏偏老夫人一齣門就病倒了，這要是有個好歹，老爺不得押著兒子去給老母親陪葬。
用晚膳時，青書不在跟前，梁延吃了一半，便問：“今晚怎麼這樣安靜，青書給你說笑話，你也淡淡的，平日裡是會和他一起起鬨的。”
雲兒看了眼桌上的飯菜，說道：“您先吃了飯，奴婢再說成嗎？”
梁延問：“犯錯了？”
雲兒搖頭，給公子夾了一塊挑過刺的魚肉：“奴婢沒犯錯，是有些擔心的事。”
梁延吃了魚肉：“這會兒說吧，晚些我也要溫書，坐下說。”
雲兒卻往後退了半步：“奴婢不能坐，不然成了習慣不好。王嬤嬤說，老夫人可厲害了，連她都擔心，會不會因為自己是夫人提拔的，之後遭老夫人磋磨，何況奴婢呢。但是奴婢也就是個丫鬟，頂多被調教幾句，奴婢怕老夫人不喜歡您，再聽夫人說幾句閒話，也一起欺負您。”
梁延在桌邊敲了敲，面上幾分嚴厲：“老夫人的規矩是規矩，我的規矩就不管了？”
雲兒不敢頂嘴，乖乖坐下了，見公子示意還要吃魚，便拿了筷子仔細挑魚刺。
等她挑刺的工夫，梁延說道：“再厲害，也是年近古稀的老人了，年紀越大，忌諱的事情就越多，多相處幾日，摸清了脾氣，不難應付。”
雲兒挑好了魚刺，小心放進公子碗裡，擔心地問：“您幫著夫人換下老夫人提拔的總賬房，這事兒老夫人會追究嗎？”
梁延道：“大小姐出嫁，大公子娶妻，老夫人都曾回來過，若是要計較，當時就不走了。”
雲兒給公子盛湯，不解地說：“王嬤嬤她們也想不明白，老夫人為何放著京城裡的好日子不過，要去那山裡，就算有人伺候，也冷清呀。”
梁延拿起湯匙，說：“父親曾提過，說祖母是去為姑姑超度祈福。”
“您沒見過姑母吧？”
“嗯，只見過嫁去外省的西姑姑，大公子成親時來的，打了個照面，話也沒說幾句。”
梁延喝了幾口湯，便吃完飯了，放下湯匙，抬頭卻見雲兒依舊憂心忡忡。
“在擔心什麼，我嗎？”梁延說道，“我是親孫子，還是會有出息的孫子，老夫人不會為難我，傻不傻？”
“可是奴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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