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延道：“父親曾說，祖母是不捨女兒英年早逝，才去山寺裡為女兒祈福超度，我當時也信了，如今想來，一定不是為了姑母。”
“可惜我家沒有長輩能問問從前的事，嫡母跟前，我也不好……”展懷逸嘀咕著，忽而眼前一亮，“司空府有長輩啊，請我家堂姐去打聽打聽，咱們還沒出生那會兒，甚至更久之前，你家祖母是怎樣的人。”
梁延看著展懷逸，有些話，作為孫兒，他難以啟齒，也不該那麼去想。
可是，他知道自己，該往哪裡想法子了。
“先莫要驚動司空府的長輩，懷逸，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那你是準備幫老夫人，還是幫你家嫡母？”
“得讓祖母把雲兒還給我，再請她老人家，繼續進山安養。”
展懷逸有些驚訝：“你還要幫嫡母？”
梁延篤然道：“是幫我自己，嫡母與我之間隔著父親，如今還有長兄，可祖母做事，不必看任何人臉色，我怕她之後甚至阻撓我搬來太師府，就當我不孝吧。”
且說國公府裡，今日就有世交府邸的女眷前來拜會老夫人，從一早開始，陸陸續續，絡繹不絕。
方嬤嬤帶著雲兒一同送迎，名曰是替老夫人為三哥兒調教丫鬟，於是如何寒暄，如何引進門，如何奉茶招待，如何安排座次，所有的事，都是雲兒第一回見識。
與尋常僕從說話，或是替公子打發賞銀，雲兒早己遊刃有餘，可她還沒學過，如何應對貴人們。
論尊貴，太子太子妃都曾站在她面前，可那會兒她只能站著，什麼也不能做不用做，今日這般，為每一位貴客引座奉茶，說客氣話，真真是從頭開始學的。
晌午時分，老夫人與幾位侯夫人及她們的兒媳一同用膳，夫人帶著大少夫人作陪，李嬤嬤帶人擺下酒菜便退了出來，見雲兒也在廊下站著。
“好孩子，累不累，可有人為難你？”
“奴婢不累，方嬤嬤一首帶著奴婢，教待客的規矩，其他嫂子和姐姐們也很和氣。”
“那就好，你本是勤快孩子，不會招人嫌的。雲兒啊，可有什麼話，要我帶給哥兒的？”
雲兒搖了搖頭，乖順地低下腦袋。
即便是李嬤嬤，也只當公子疼她幾分罷了，哪裡知道更深的事，不痛不癢的話，不說公子也知道，何必麻煩人，而心裡的話，那就不能說出來了。
“這幾日的膳食，我會派人送去枕流閣，你放心，哥兒不吃那幾個做的。”
“是……”
“過些天，女眷們都走動完了，老夫人就該和夫人算賬了，看昨晚的架勢，婆媳之間且得鬧一場。”李嬤嬤叮囑雲兒，“到時候，躲得遠遠的，千萬別往跟前湊。”
“奴婢記下了。”
傍晚，梁延散學來福寧居請安，見雲兒跟在方嬤嬤身邊，便故意當著祖母的面，大方地問嬤嬤，這丫頭可還懂事。
在他看來，貼身伺候半年多的人，若全然不聞不問，也會令祖母起疑，反倒成了他心虛。
方嬤嬤很是會拿捏分寸，只淡淡地說，是個勤快老實的孩子，老夫人根本不在意一個小丫頭如何，聽過便罷了。
之後的兩天，福寧居亦是賓客盈門，家中則一切安寧，老爺和夫人並沒有處置六爺和二公子夫妻。
方嬤嬤告訴雲兒，家中長輩遠行歸來，三日內不可忙瑣事，不可責打懲戒，這是規矩，而世交之家，也要趕在三天裡前來拜見，才不算失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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