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越來越暗，弦月探出腦袋，瞧見一對孩子正溫存，便悄悄將自己藏了起來。
雲兒貪婪地窩在公子懷裡，不急著請公子進門，也沒有想說的話，就這樣被抱著，被輕輕拍著背脊，被公子的下巴蹭一蹭腦袋。
梁延由著她，寵著她，首到一陣秋風過，怕雲兒著涼，才道：“咱們要在這裡站一晚上。”
雲兒軟綿綿地嗯了一聲，她不想動，她哪兒也不想去，只想在公子身邊。
“一回來就不聽話？”
“聽話的……”
屁股被輕輕拍了兩下，雲兒仰起腦袋，瞧見公子面上三分要生氣的模樣，才回過魂來，憨然一笑，拉著公子就往回走。
“褥子鋪蓋床簾紗帳……都給您換了新的，通風了大半天，地毯也颳了，桌椅櫥櫃都擦了，奴婢還把自己的屋子……”
鮮活的人兒，又回到身邊，家裡的氣味都好聞了。
孫嬤嬤那幾個雖不聒噪，但也不勤快，梁延每晚歸來，甚至能聞見花枝在碎石下腐爛的味道。
“掃過碎石地了？”
“是，桂花都爛了，都……”
梁延促狹地問：“出去幾天，規矩全忘了，你能碰笤帚麼？”
雲兒好不服氣地掀了掀睫毛，稍稍別過臉說：“那您就罰奴婢好了……反正奴婢是看不下去了，等不及二丫她們來了……”
再要欺負幾句，就聽得糰子的動靜，只見青書被糰子牽著一路跑，到了院門前才撒開繩索。
大狗子立時撲上來，圍著它姐姐使勁轉圈，又在地上打滾，露出它的肚皮。
雲兒的身量，糰子瘋起來能將她掀翻，眼看雲兒壓制不住，梁延乾咳一聲，只是皺眉看了眼，糰子立刻老實，乖乖蹲坐在姐姐身邊。
青書上前來拍了一腦袋，罵道：“狗東西，你也就欺負我，你就欺負我！”
他拖著糰子去拴上，一面嚷嚷餓了要吃的，雲兒說有飯，馬上就好。
梁延被推著進門，一雙小手毫不客氣地扒他衣裳，他卻沒有半分的牴觸和不適。
過去的五天裡，只要有人靠近他，便滿身煩躁厭惡，嚇得孫嬤嬤她們畏畏縮縮，手腳更僵硬、更笨拙。
“把飯菜都拿來，叫青書一起吃。”
“是……”
伺候好了公子，雲兒在廚房準備飯菜時，青書來找她說話。
問她在福寧居有沒有被欺負，雲兒說那裡的人都很和氣，尤其是方嬤嬤，待她很好。
“那可不，哥兒舍了三幅最喜歡的字畫，給方嬤嬤的兒子調了差事，她能不看在哥兒的面上對你好嗎？”
“方嬤嬤的兒子？”
青書抓了一塊肉吃，說道：“方嬤嬤是在她娘去世後，才進山伺候老夫人的，也就這幾年的事兒，之前守在福寧居帶著小丫鬟打掃打掃，先後生了好幾個孩子，就活了這一個，捨不得他風裡來雨裡去地巡街，公子就給她解了心病，調去守府衙的倉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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