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與裴修的銀子放在一起用,小匣子裡的銀票碎銀加起來有一百來兩銀子。
小部分是她在裴府時攢下來的,大部分是裴修先前典當的紋飾餘下的。
只要如今掙的錢足夠生活,不去動匣子裡的,她就心滿意足了。
等到來年秋天,二人分道揚鑣,將匣子裡的錢分了,興許還足夠她開一家小藥鋪。
屋裡還是翻新後的佈設,只唯獨少了那面素色屏風,桌案也移到窗下,幾乎沒有擋路的物件。
裴修坐在案前寫字,蘇纓往他身旁的炭盆裡加了幾塊新炭,仰起頭問道:“手爐還熱著麼?”
裴修點頭,嗓音有點啞:“還熱著,不用添。”
說完,捂著帕子輕咳了幾聲。
蘇纓不由蹙眉:“怎的又開始咳了?”
自入冬,裴修的身子就沒好過。
先崴了腳,足足養了十天才能自己走路。而後感染風寒,蘇纓後知後覺添置了黑炭和手爐。
她自幼生活在南方,都不如這北方長大的小公子怕冷。
“不妨事的。”裴修壓不住喉間的咳嗽,又輕咳了兩聲才道,“蘇纓,沒紅紙了,再裁些紅紙吧。”
蘇纓往桌上看,發現一旁晾著好些對聯。
“今日不寫了,歇著吧。左右還得等臘月了才能拿去賣,還早。”
她拿過裴修腿上的手爐,溫度尚可,還是開啟蓋子往裡添上兩塊碎炭,重新用布套包好,塞回他懷裡。
不意碰到他的手,被冰得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蘇纓瑟縮了一下,又下意識反手握住:“你冷麼?”
她眼下只穿著一件薄襖也不覺著冷,而裴修穿著最厚實的棉襖,懷裡抱著手爐,身邊還燃著一盆炭,怎麼會冷呢?
“不冷,一入冬就是這樣。”
裴修由她握著自己的手背,勾了勾唇:“唸書給我聽吧。”
“嗯。”
蘇纓在他身側落座,桌案上擺著幾本她從舊貨攤買的幾本書,她取過一本《詩經》。
這本書舊得發黃,邊角也磨出了毛邊,卻沒有卷頁折損,想來原主人十分愛惜。
蘇纓動作小心地翻開上次讀到的那頁,輕輕展平薄軟的書頁,輕聲誦讀。
“……其出東門,有女如雲。雖則如雲,匪我思存。”
蘇纓頓了頓,再次重複:“匪我思存……”
那日重陽廟會,明舟對她故作深沉地說過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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