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唯一找到還活著的‘人魚’了。”
哪怕並不是純種的人魚,只是一個“亡靈法師”,利用鍊金術,把死掉人魚的心臟安在了身體裡。
遊米低聲說:“跟我回去吧。”
“……只剩你一個人魚,”葉崢嶸輕聲說,她是半路上的車,繼承的記憶並不完整,“豈不是以往內測所有的人魚玩家,所有的記憶,全都得……”
由一個人獨自承擔?
遊米的喉頭再次哽了下,他一句話都沒能說出來。
人魚的傳承記憶,其實就像是一個共同賬號,掌握賬號和密碼的使用者都能登入檢視裡面的內容。
現在,無數同類的死前遺照都被上傳進了賬號的雲同步裡,僅剩的最後一個人魚玩家,只能被迫接收這些會自動解壓縮的檔案,看著一張張或者陌生、或者熟悉的臉在眼前閃過。
午夜夢迴,獨自一人,無法向任何人傾吐。
“跟我一起回去吧。”遊米低聲重複著同一句話。
或許是這是僅剩的唯一一個……半個“同類”了,遊米格外堅持:“你沒有必要去摻和進這些事裡,躲在亞特蘭蒂斯里,誰管外面洪水滔天?”
他反覆地勸說著。
“只要等到遊戲結束,等到天上的那些‘神明’玩膩了……或者等到宇宙裡的那些塞壬想起來地球還有衍生版本的同類,它們就會開船過來接我們的,到時候……”
“就能安全了嗎?”葉崢嶸反問,“不見得吧。”
要期待一個在宇宙中臭名遠揚的海盜種族,會想起來做善事嗎?
它們自己都在宇宙裡四處流浪呢,哪裡有功夫管地球上的盜版同類。
“你為什麼一定要……”遊米不理解。
為什麼一定要摻和進遊戲這團大爛攤子中?明明可以不管不顧,明明沒有義務、也沒有必要、沒有理由去管其他玩家,不是嗎?
死了就死了,反正人遲早都是要死的啊?
“我……”
雨聲淅淅瀝瀝,恍惚間,葉崢嶸總覺得聽到了什麼,又或者看到了什麼。
‘好痛苦……’
‘救救我,救救我……’
‘他們在吃人,他們在吃人啊……’
‘媽媽,媽媽——’
‘殺了我,殺了我吧!求求你,謝謝你……’
‘我錯了,對不起……’
無數張死前痛苦而扭曲的臉在眼前閃過,有她背後那對天使羽翼的主人,也有此刻她胸膛中正在跳動的那顆人魚心臟的主人,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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