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產很難聽。”
沿著海邊往回走的路上，遊米幽幽說了這麼一句。
“那，遺物？”
“……謝謝，更難聽了。”
天上的雨又小了一些。
葉崢嶸抬頭，隔著透明的雨傘看了看天，閒聊一樣問：“你之前說，你回亞特蘭蒂斯看過？那裡一條活魚都沒有，對吧？”
說是比刻板印象裡的亞特蘭蒂斯還要刻板印象來著。
“亞特蘭蒂斯在海里吧？”
亞特蘭蒂斯是座海城。
葉崢嶸疑惑：“你那也算是接觸到海水了，怎麼沒跟小美人魚一樣變成泡沫，飛上天國？”
遊米沉默了一會。
“差一點。”
他說：“其實就差一點，我差一點就忍不住，差一點就聽從海洋呼喚的蠱惑……”
“啊，”葉崢嶸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所以，你是純憑意志力，拒絕了‘誘惑’？”
“嗯。”
遊米平靜的聲音中少見地帶了一絲顫抖。
“我那一次……就是被海洋的呼喚引誘了過去。”
就像是希臘神話裡，引誘水手的塞壬。
“如果不是，”他猶豫了一下，“如果不是因為我還有事情沒有完成，所以…一直放不下，所以才……”
“什麼事情？”
葉崢嶸不由得好奇。
這得是什麼事，才能讓人硬抗克蘇魯級別的引誘和呼喚，硬生生挺著離開了危險的海洋？
“……”
遊米麵無表情，吐出了兩個字：“論文。”
葉崢嶸：“……”
葉崢嶸：“啊這。”
“我花了整整三年時間，”遊米幽幽地說，“留學、考試，就差在最後的論文上，要是拿不到畢業證，我會死不瞑目的。”
來自一箇中國人對學歷和畢業證的最後的倔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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