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當她最後一句辯解也落下後，五條悟輕輕“唔”了一聲。
五條悟首起身，像是忽然對這一切失去了興趣，隨手朝舞園花御的方向招了招。
“行了，”五條悟的語氣恢復了一貫的輕飄，剛才緊繃的對話像從未發生，“這地方看來暫時是住不舒服了。”
五條悟沒再看乙骨憂太，轉身就往外走去。那姿態乾脆利落，近乎一種無聲的裁定。
舞園花御怔了半秒，隨即一把抓起小巧的行李箱，頭也不回的跟了上去。
南非的排屋在街燈下浮著一層糖果般的不真實感。白日里明快的顏色，都在夜色中沉澱下來。
有棟紅房子的窗臺上，天竺葵開得正密，二樓忽然亮了燈，白色蕾絲窗簾被一隻手輕輕撩開一角。
昏黃的光暈裡，一個戴頭巾的老婦人的側影靜默地停頓了片刻。
隨即窗簾落下，光也熄了，
視線拉遠些，鐵皮屋頂在稀薄的月光下連成了片，起伏著，像一片灰暗的海洋。
拱廊的陰影濃重，白日里蒸騰的香料氣味，到了夜間己經涼透，絲絲縷縷纏進海風溼鹹的懷抱。
路燈柱孤零零地立在野草中，投下一個個界限分明的光圈。光圈裡，偶爾有小小的影子“嗖”地竄過，快得來不及看清，只留下草葉細微的窸窣聲。
舞園花御知道，真正的演技考驗，現在才開始。
她抬起眼，睫毛垂落的弧度恰到好處地洩露出一絲脆弱與失落：“老師，還在生氣嗎？都不理我了……”
五條悟腳步未停：“誰不理誰？”
玩消失、冷暴力、人間蒸發，斷崖式冷漠……這十幾天裡，五條悟對這些流行詞倒是瞭解得不少。
五條悟甚至養成了個新習慣，閒著沒事就點開那個毫無動靜的聊天視窗。
往上劃一劃，看看以前的對話，再順著那些字句想象一下螢幕那頭的人此刻可能是什麼表情、在做什麼。
也算是一種挺有意思的消遣。
另一邊，舞園花御其實早就備好了一套無懈可擊的說辭。
她選擇將自己包裝成對一切渾然不知的小白花，把所有的斷聯都歸咎於萬能的“訊號不好”。
“手機拿來。”五條悟忽然伸手，言簡意賅。
舞園花御順從的把手機遞過去，臉上寫滿無辜：“難道手機壞了嗎？可是！我還用它拍了不少照片呢。”
相簿裡滿滿都是中華街景和機票預訂截圖，全是經得起查驗的表面資訊。
至於這部手機，本就經過特殊處理，遮蔽了部分訊號，舞園花御心裡穩得很。
五條悟找到了一個深夜依然燈火通明的夜市維修點，帶著她去檢測手機。
檢測結果毫不意外：訊號模組故障。
五條悟聽完，什麼也沒說，轉身就進了旁邊一家尚未打烊的數碼店，隨手挑了一臺最新款的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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