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園花御換上了新衣裳，對著盛滿清水的陶盆，仔細端詳倒影。
這幾日吃好睡足，收拾齊整，即便半張臉帶著疤，通身氣色也瑩潤了幾分。
兩面宿儺閒閒靠在陰影裡，目光落在舞園花御身上。
那不像在看一個人，更像在觀察一頭圈養的獵物，估量著何時才到最合口的時候。
他的視線最終停留在舞園花御的眼睛上。那顏色很特別，即使在晦暗中，也像某種熟透的、一碰就會溢位蜜汁的漿果。
飯菜上桌。
葷菜顯然是特供的。
即便烹飪得看不出原形，某些特徵仍無從掩飾。尤其是那肉質的紋理，與隱約的氣息。
舞園花御胃裡一陣翻騰。她只勉強動了幾筷素食，便實在沒了胃口，放下筷子默默走了出去。
她走後，裡梅低聲開口，凝著審慎：“宿儺大人，她的臉……毒素不明。為穩妥計，或可分次取用。”
“麻煩。”
兩面宿儺擱下碗筷：“去找會解毒的。”他的舌尖舔過齒尖，聲音低沉而確定。
“治好那張臉。”
平安京的夜空澄澈，星辰低垂彷彿觸手可及，與千年後截然不同。清新的空氣中，不遠處，幾隻低階咒靈渾噩飄蕩。
舞園花御獨立院中古樹下，啃著酸澀的野果。
“你能看見那些東西？”
裡梅幽冷的聲音自身後響起，如鬼似魅。
“你不是也能看見嗎？”舞園花御頭也沒回。
下一瞬，尖銳的冰稜抵上後頸，寒氣刺骨。
裡梅冷聲：“說，你究竟有何目的。”
舞園花御一臉無所謂，反而迎著冰稜向前半步。裡梅蹙眉，瞬息撤開。
她嘆了一口氣，望向夜空，浸入一種刻意釀造的哀傷裡。
當然，舞園花御編造了一個故事，關於幸福的過往，關於被毀滅的村莊，關於一個可能己被吞吃、屍骨無存的丈夫。
她喉頭哽咽，帶著溺水般的絕望。
“我只是想找到他！哪怕只有一點痕跡，什麼都行。”
“而不是現在這樣空蕩蕩的，只有我自己……”
忽然，她驟然轉頭，方才的哀柔蕩然無存，那雙動人心魄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孤注一擲的瘋狂與恨意。
“聽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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