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群人帶著舞園花御跌跌撞撞趕到戰場時,深一腳淺一腳地趕到那片林地時,一切都結束了。
月光是慘白的,照得西下里一片狼藉。
土地染成暗沉的赭紅色,風裡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鐵鏽氣味,西周散落著日月星進隊成員的殘軀,有些還保持著臨死前舉刀的姿勢,只是頭顱與身體己分了家。
斷肢、甲冑、以各種詭異角度折倒的軀體,七零八落散在壓倒的草叢與泥地裡。
押送她的不過寥寥數人,領頭人臉上混雜著恐懼,手背青筋暴起,他大概以為,手中這個女人,能成為與那個怪物討價還價的唯一籌碼。
“兩、兩面宿儺!”
領頭人嘶聲喊了出來,破了音,在死寂的夜裡格外刺耳,“你的人在我們手裡!如果你不想——”
話頭突兀斷在空中。
不是他不敢說下去,而是因為失去了繼續說下去的能力。
“伏魔御廚子。”
領域展開了。
那個身影背對著他們,站在屍骸中央。
沉悶的、幾乎黏連在一起的響聲。不是爆炸,更像是熟透的瓜果被利刃破開的動靜。
那群押送者甚至來不及反應,便在瞬間化作一地七零八落的肉塊。
血這時才噴湧出來,嗤嗤作響。
一點細微的觸感從頭頂傳來。
舞園花御閉緊了眼。看來,她也死了。置身於這無差別斬切的廚房裡,哪會有活路呢。
視野暗沉中,一縷呆毛,晃晃悠悠飄落下來,落在腳邊混著血汙的泥裡。
她一時恍惚,遲緩地,抬手摸向頭頂。
……原來,還活著啊。
沉重的腳步聲踏過血泊,由遠及近。
兩面宿儺走來,赤紅的眼睛在月色下如同燃燒的炭,掃過她全身,那目光不像在看一個人,倒像是在確認一件失而復得的物品是否完好。
他伸出下方的一隻手,並非解繩索,而是將繩子一扯。
“啪啦。”
結實的麻繩應聲而斷。
舞園花御手腕驟然一鬆,血液迴流帶來針扎似的麻癢。
自由只持續了一瞬。
下一刻,視野顛倒,胃部便撞上一片堅硬的肩胛骨。她被頭朝下地扛了起來,視野裡只剩寬闊的後背、浸滿血汙的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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