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局崩得比預想更快。
安倍家也扛不住。
二十指的兩面宿儺，是這個時代當之無愧的最強者，只是這最強，是用人命堆出來的。
而且降者、使者、王宮的文書，他一概不理，目前還沒有停手的意思。
舞園花御覺得差不多了。
她起身，沒有驚動廊下的侍女。書庫到菅原明起居的側殿，這條路她走過許多遍，唯獨今日腳步最沉。
菅原明正坐在窗邊。日影從側臉滑過，似早就知道她會來。
“姑娘。”他輕聲開口，仍是不疾不徐的調子，“還有另一條路。”
“留在這處宅子裡吧。”
“宿儺尋不著你的。”
他自袖中取出一隻黑鐲。線條沉靜，光澤內斂，細細一圈，談不上任何美感，活像一個黑色手銬。
那質地，那分寸，她太熟了。這不是五條悟給她的那個咒具嗎？
舞園花御一眼便認了出來：“這是什麼？”
“構築術師的作品。”菅原明撫過鐲面，“往裡頭渡些咒力，便能感應佩戴之人的方位。”
舞園花御看著那隻手鐲，沒有去接。“還有呢？”
菅原明早知瞞不住：“若以咒力催動，它會漸漸轉為銀白。在一定距離內，可替持鐲之人承傷。”
他頓了頓，“須得有無下限術式，才催得動。”
那雙冰藍色的眼睛望著她，沒有逼迫，沒有挽留，只是靜靜注視著。
舞園花御心情複雜：“你給我這個做什麼。”就算是下毒的賠禮，也過了些。
倒是男神怎麼把這麼危險的東西隨便交出去？也不跟她把話說清楚、就這麼信她？也不怕她哪天反水，從背後捅一刀？
“恐再難尋得姑娘這般知心之人。”
菅原明難得說出這般首白的話，說完，漾開一點釋然的笑意，像擱在心裡許久的東西，終於放了出來。
舞園花御這才回過味來。
她靜了片刻，語氣裡帶了點說不清的悵然：“這個我不能收，我己經有喜歡的人了。”
千年後，那人把這副手鐲給了她，當時她只當是個尋常的定位器。
菅原明再開口時，慣常的溫淡化開了些許。
“逝者己矣，生者還須前行。有人照拂你，總是好的。”
“何況宿儺那般盯著你，你總得往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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