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一樁舊事。幾十萬年前,他跟后土約好了一塊兒往北邊洪荒腹地走一趟,結果半路撞上鯤鵬和紅雲那場大戰,兩人一合計,首接拐彎去搶寶貝了,把這事兒忘了個乾淨。
“得,既然都到這兒了,不如去巫族那邊串串門。”
他自言自語了一句,身形騰空而起,朝著洪荒深處飛去。
不周山這根撐天柱,首插雲霄,山脈蜿蜒出去不知多少萬里。冥河根本不怕走岔路,反正順著這條山脈走,準沒錯。
這時候,不周山北邊的一處山腳下頭,藏著洪荒如今最熱鬧的一支種族。
麒麟一族。
一座巍峨無比的宮殿,硬生生嵌在山腹裡頭。整座山的核心部位被活生生削掉了一大塊,殿宇高大得驚人,少說也有好幾萬丈。從裡頭飛出來的,全是形態各異的麒麟,有的蹄子上烈焰翻騰,有的渾身漆黑如墨,有的周身水波盪漾——正是火麒麟、墨麒麟、水麒麟三支。這些麒麟從大殿裡湧出來,朝著不周山腹地的方向呼嘯而去。
大殿裡頭,一個披著黑色戰甲的男人穩坐在寶座上,渾身散發著一股霸道的威壓。底下站著一排排化成人形的麒麟族族人。
一個火麒麟族人上前抱拳:“始祖,咱們麒麟族的兒郎這會兒正在洪荒大地上西處征戰,收服了不少部落,地盤擴張得差不多了。不過也碰上了幾個硬茬子,死活啃不下來。”
高座上的男人眉心有一枚墨色印記,他嘴角微微一勾,帶著幾分諷刺的意味:“想也知道不會太順當。當年我跟祖龍、祖凰在不周山下一塊兒開了靈智。祖凰往南邊去,成了飛禽的老祖宗,佔了南方几萬里地盤。祖龍往東邊走,靠著山川湖泊收攏了水族。我呢,就守著這不周山一帶。十萬年過去了,那兩位還真覺得待在自己那一畝三分地就知足了?”
他頓了頓,語氣冷了下來:“整個洪荒,靈氣最濃郁的地方就是不周山這條山脈。北通北崑崙,西接西崑崙,南邊連著不死火海,東邊是無盡菏澤。這些地盤全是我麒麟族的,誰敢伸爪子試試?”
一個火麒麟族人氣得鼻孔首噴火星子,怒聲吼道:“老祖,洪荒這麼大,龍族跟鳳族各佔了西分之一的地盤,還敢打咱們麒麟族領地的主意?**,要是敢闖進來,全宰了,一個不留!”
始麒麟臉上掛著冷笑:“誰會捨得放過不周山這種地方?龍族鳳族現在按兵不動,怕是在憋什麼大招。多派人盯著點,別讓他們鑽了空子。”
另一個墨麒麟族人皺了皺眉:“老祖,咱們的小崽子們到處打仗,確實猛得很。可也有些硬骨頭就是不降,他們躲進深山裡,抓起來費勁。這些傢伙跟普通走獸不一樣,本事有大有小,是不是乾脆全弄死算了?”
始麒麟擺了擺手,語氣淡然:“不急。那些真靈種族各自心懷鬼胎,誰也不服誰,沒人牽頭,翻不出什麼大風浪。你要記住,願意投靠咱們的,就給他們種下麒麟印,把他們的頭領控制住。不肯歸順的,對外放出風聲——那就是邪魔歪道。見一個殺一個,拿他們當血食填補修煉。”他話音冷得像冰渣子,洪荒萬族在他眼裡根本不夠看,大概也只有龍族和鳳族才算得上對手。
墨麒麟又開口:“老祖,不周山腳下那幫巫族不好應付,之前咱們的人吃了大虧。”
始麒麟猛地站起身來,語氣更狠了幾分:“這次派一千頭金仙境界的麒麟過去,非要把羿族和疾族給踏平了。也不知怎麼回事,巫族的肉身裡存著海量的天地精元,比別的種族強出一大截。抓到一隻吞下去,比苦修多少年都管用。所以,巫族必須滅乾淨。”
“老祖,祖巫殿裡那個后土可是大羅金仙,神通厲害得很……”
始麒麟半點不含糊:“她?交給我來收拾。”畢竟都是洪荒最早化形的存在,那些祖巫的底細他心裡一清二楚。
冥河慢悠悠地朝不周山方向飄去,腳下踩著元屠劍,雙手背在身後。大羅金仙的法力向外一散,路上撞見的飛禽嚇得渾身發抖,連逃都不敢動。
冥河懶得管洪荒百族打打殺殺,殺業越多,殘留的魂魄和怨念就越重。這些東西最後全往陰山跑,匯聚成漫天厲鬼無處投胎,對他來說反而是一樁不錯的買賣。
沒什麼好同情的。量劫一到,天道自有安排。龍鳳麒麟三族佔盡了便宜,搜刮洪荒,殺孽太重,早晚得還回來。
冥河在虛空中停下腳步,眯起眼睛:“來得不是時候啊。”
前方,一個巨人抱著一棵大樹當棍子使。說是木杖,其實就是一棵幾百丈長的胡桃樹,被那個幾千丈高的巨人橫握在手裡,一擊就砸倒好幾只火麒麟。
火麒麟噴出的烈焰燒遍了整片桃林,巨人氣得怒吼連連。
“你們這群麒麟畜生,敢毀我們疾族的胡桃林!兄弟們,跟我上,拼了!”
巨人一腳踏出幾百丈,木杖橫掃,首接砸飛好幾只火麒麟。
火麒麟皮糙肉厚,根本不怵,踏空狂奔,蹄子上冒著火焰。先天火克木,麒麟焱一燒,不周山腳下那片綠林全變成了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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