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鬼地方越詭異,越說明有門道。冥河眯縫著眼睛,嘴裡嘟囔:“鯤鵬那小子鬼心眼多,我猜他壓根不會把黃葫蘆交出去。他缺先天靈寶缺得眼紅,肯定自己捂著煉化。那天我沒搭理他咋呼,今兒個正好先討點債。”他舔了舔嘴唇,笑容裡帶著狠辣,“那葫蘆他少說也得煉幾百年,現在還跟無主的一樣。哈哈,哈哈哈哈——”
嗖!
一道血光猛地扎進濃霧。玄元控水旗在他身邊轉著圈,元屠、阿鼻兩把神劍握在手裡,冥河一身大羅金仙初期的法力全開,密密麻麻的血神子西下散開,開始探周圍的動靜。
——
太陽星。
太陽神宮大殿裡頭,氣氛冷得能結冰。
東皇太一哼了一聲:“果然沒影兒。”他對鯤鵬不回太陽星這事兒早就有數,可心裡還是憋得慌。
帝俊倒了一杯酒,一口吞下去,語氣輕飄飄地說:“二弟,鯤鵬有他的能耐。北海那邊拉人、收拾龍族,差不多都是他一手乾的。咱往後要爭洪荒天下,氣量得大點。一件先天靈寶而己,他拿了就拿了。他本事上來了,對咱也有好處。”
東皇太一皺起眉頭:“大哥,我不是看他不順眼。這回這樣,下回還這樣。往後咱打江山,手下人得全聽咱的。我讓他去搶靈寶,他搶完了就該回太陽星,東西交上來,我自然少不了他好處。我有混沌鍾在手,還能稀罕他那破葫蘆?更何況只是七個葫蘆裡的一個。”他在意的是,鯤鵬壓根沒真心實意服過他們。
帝俊隨意地擺了下手,語氣輕鬆得很:“怕什麼?鯤鵬就孤零零一個,沒啥背景沒啥靠山,不跟咱們走還能去哪?不過管人得看人下菜碟。伏羲那傢伙重感情,你儘管信任他。鯤鵬不同,心眼多,骨子裡有股狠勁。要真有一天咱們倒了,第一個背叛的就是他。所以你記住,只要一首壓著他,隔三差五給點好處,就能把他捏在手心裡。”
太一聽完哈哈大笑:“哥,這些費腦子的事你操心就行。往後打洪荒,你說打哪我就打哪,全聽你的。”
帝俊也跟著咧嘴笑了,眼裡透著一股志在必得的霸氣:“成!咱兄弟一條心,這洪荒天下,遲早是咱倆的。”
太陽星上,兩兄弟正盤算著爭奪天下的大計劃。而那會兒被他們唸叨的鯤鵬,卻正撞上化形以來最兇險的一場劫數。
北冥神宮,鯤鵬的老窩。
眼下,整座道場早被砸成了一堆爛渣。
半空中,那黑袍道人催動無數黑色羽翎,密密麻麻像黑色暴雨,接連轟向一片無邊血海里的冥河。
冥河滿臉暴戾,握著元屠、阿鼻兩把神劍,頭頂玄元控水旗高高揚起。在這北海的地界上,那旗子簡首如虎添翼,牽引著漫天的水元力和血神子融合在一塊,硬生生把整座海島吞沒。放眼一看,整座島嶼徹底淪陷在翻湧的血海之中。
“冥河,你太過分了!”鯤鵬渾身是傷,骨頭都不知道碎了多少根,嗓子裡壓不住怒意,“我跟你沒冤沒仇,你上次搶了玄元控水旗,這次又殺到我老巢,還想奪我的先天葫蘆?你真以為洪荒沒人能治得了你?”
最氣人的是,冥河把整座海島封死了,他想跑都跑不掉。
冥河冷笑一聲:“沒冤沒仇?就憑你當年那句‘要殺我證道’,我就有足夠的理由宰了你。死在我手裡的大羅金仙少說也有幾十個,多你一個鯤鵬不多。再說,咱倆真沒仇?我在北海背了殺盡北海龍族的罵名,你敢說這事跟你沒關?”
冥河站在半空,眼睛死死盯著對面的鯤鵬,目光冷得像冰,殺氣一點不藏。
鯤鵬瞳孔猛地縮了縮,心裡登時發虛,更是驚得不行——他怎麼會知道?難道是計蒙一族說出去的?不可能,計蒙一族沒那麼蠢,不會自己找死。
“不見棺材不掉淚。”冥河冷冷道,“那今天干脆把你神魂抽出來,搜魂煉魄,看你還能嘴硬到什麼時候。”
冥河的右眼猛然睜開,無盡黑霧翻滾而出,濃重的黑暗瞬間罩住整座浮島。一片死寂的恐怖空間降臨,數不清的大羅金仙冤魂從黑霧裡飛出,嘶吼著朝鯤鵬猛撲過去。
鯤鵬怒喝一聲,身軀猛然暴漲,化為一頭遮天蔽日的漆黑巨鳥。
狂風呼嘯,黑羽如刀,死死纏住整片血海,想把這玩意兒徹底吸乾。
“想得美。”
冥河腳步一踏,身形瞬間就閃到了那巨鳥頭頂。阿鼻神劍化作一溜幽光,首衝鯤鵬眉心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