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怪你，這是我的命。時候到了，該走了。”
常曦摟著姐姐的屍身，坐在床沿。整整三千年，她寸步不離守在月神宮，眼睜睜看著羲和眉心的毒印一點點蔓延。如今大限己到，人總算醒過來了。
羲和睜眼沒看到帝俊，只有妹妹守在身邊。她不怨他，心裡清楚得很——那個男人心裡裝的，是整個妖族稱霸洪荒的大業。
帝俊趕回來的時候己經晚了。
他殺不了奢比屍。十二祖巫抱成團，就算他和東皇太一把所有妖神都拉上，也啃不動巫族這塊硬骨頭。妖族的大羅金仙死了太多，這筆賬全得算在冥河頭上。
“常曦，別哭了。回廣寒宮去吧。”羲和衝著自己化形時就伴在身邊的妹妹笑了笑，臉上己經被毒氣侵蝕得乾枯發黑，“洪荒太亂，不是你待的地方。留在太陰星吧。”
常曦那張精緻的臉上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她看得出來，姐姐確實撐不住了。
幾個金烏太子再也繃不住，撲通跪地，嚎啕大哭：“孃親！孃親！”
羲和斷了氣。
毒不光毀了她的肉身，連神魂都沒放過。黑色的毒氣從她眉心狂湧而出，整具身體漸漸變黑，最後化作黑煙消散在空中。
帝俊眼睜睜看著羲和就這樣在常曦懷裡消失，那股疼讓他再也撐不住，一口血噴出來，整個人栽倒在地。
“大哥！大哥！”東皇太一衝過去把人扶住。
常曦看著吐血的帝俊，又看了看亂成一片的月神宮。她擦乾眼淚，小心翼翼地把羲和的帝后錦袍收好。
“我帶姐姐的衣冠回太陰星。”她聲音平靜得可怕，“巫族的祖巫，你們殺不了，我自己想辦法。就算把命搭上，我也要給姐姐討個公道。”
說完她站起來，把錦袍疊得整整齊齊，抱在懷裡。
幾個金烏太子看她要走，哭著喊：“姨娘，你要走了嗎？”
常曦心口疼得像刀絞，眼眶裡的淚首打轉：“你們好好修煉，有事找你們父親和叔父。姨娘往後會去太陽星看你們的。”
“姨娘，你不要走好不好……”
最小的十太子拉著她的胳膊，哭得撕心裂肺。那模樣瞧著還那麼小。
常曦搖了搖頭。
姐姐沒了，心早就涼了。她只想著回去，埋頭修煉，將來一定要讓巫族血債血償——這是她現在唯一的念頭。
“讓你姨娘先走。”帝俊終於緩過來，看著常曦，聲音沉得像從地底發出來的，“你們母親的仇，爹親自去報。我要讓巫族在洪荒徹底消失，一個活口都不留。總有一天，我會親手砍下奢比屍的腦袋，帶去太陰星祭她。”
常曦沒說話。
身子化作一道白光，眨眼間就從月神宮消失不見。
帝俊臉色黑得像鍋底，冷冷吩咐：“叫羲皇過來。”
沒過多久，伏羲就進來了。他掃了一眼空蕩蕩的月神宮，心裡頭嘆了口氣——這地方往後怕是要荒了。
“伏羲，見過妖皇、東皇。”他拱了拱手。
周天大陣的進展如何？帝俊眼裡殺氣騰騰，根本不想再多等一秒。他滿腦子就一個念頭——殺光巫族，只有用他們的血才能平息自己心裡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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