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鼎真人來得最早，揀了塊山腳下的青石，盤腿坐下，閉眼養神。
突然眼皮子一跳，瞅見個老熟人。
“黃龍？你也來了？”
黃龍真人腳步快，臉上堆滿笑：“玉鼎！真是你！咱倆多少年沒見了？幾十萬年了吧？”
玉鼎真人站起身，抬手拍了拍黃龍真人的肩膀。當年在南海結的緣，一塊兒混了幾萬載，後來各走各路，再也沒碰過面。誰能想到，今天倒是在崑崙山腳下撞上了。
緣分這事，真說不清道不明。
玉鼎站穩了，眼神往對面那人身上一掃。
“行啊，你也到大羅金仙了？看樣子，這回拜進三清門下，**不離十了。”
老友見面，頭一件事就是互相摸摸底。說到底，誰都不願意老兄弟混得太差，可更怕對方突然飛黃騰達。兩人眼神一撞，發現彼此修為差不多，這口氣才算順了——你沒比我強到哪去，我也沒掉隊太多，正好搭個伴。
這邊正寒暄著，周圍陸續有人湊過來。有些是南海的老交情，有些來自東海的散修，三五成群，聚成一片。山腳下越來越熱鬧。
“喲，玉鼎、黃龍，你倆啊。”
遠處走來個白衣道人，模樣俊秀，髮髻上隨便插了根玉簪，嘴角微微翹起，眼神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
玉鼎一看，樂了。
“慈航！我還當你要一輩子待在紫竹林不挪窩呢。”
兩人見面，比剛才還熱情。玉鼎照舊先打量了下對方修為，嗯，差不多，心裡穩了。
人越聚越多。山裡那些大妖也漸漸圍攏過來，妖氣衝得老高，壓得周圍草木都矮了幾分。不少大妖連人形都懶得化，首接本體往那一蹲——黑虎趴在青石上，白蟒盤成一大團，老猿坐在山崖邊撓頭，什麼稀奇古怪的都有。
這時候，玉虛宮深處，一面水鏡清清楚楚映出崑崙山腳下的一切。
元始天尊擰著眉，臉色越來越黑。
“烏煙瘴氣，成何體統。”
明顯是對那幫妖修滿肚子火。
太清聖人眉頭也微微鎖起，隱約有點後悔——怎麼來了這麼多雜七雜八的？
“想收我當徒弟？先看看你自己那副模樣。渾身妖氣沖天的，玉虛宮是什麼地方？那是洪荒的修行聖地，可不是什麼亂七八糟的妖精都能踏進來的。要我說，收徒弟別貪多，挑幾個根骨好的，用心教，把咱們的道統傳下去就夠了。那些水裡生、石縫裡蹦出來的玩意兒，就別惦記了。”元始語氣裡全是苦勸。
通天聖人一聽，臉當場就垮了。
“二哥，你這想法也太死了。水裡生石縫裡長的，就沒好苗子？你睜眼瞧瞧，那些上崑崙山求道的，真正的先天真靈才幾個？連一成都沒有。剩下的，哪個不是山裡河裡修出來的精怪？還有那些山野野獸，開了靈智才有了今天。他們犯了什麼錯？說什麼妖氣，等他們修到大羅金仙，哪還來什麼妖氣的說法？”
他越說越來勁，心裡對元始那套高低貴賤的論調反感到了極點。
元始冷笑了一聲。
“天地間的東西，各有各的位份。咱們順應天道，講的是大道真理。那些妖精化形的，能聽明白什麼？不是白耽誤工夫？”
他的道就是這麼個道理，自然不可能跟通天說到一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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