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坐著三個人——冥河、準提、接引。
腦子有點迷糊，像是剛從宿醉中醒過來。總覺得之前發生過什麼事，可怎麼也想不起來。他只知道自己在這三位前輩跟前聽講，他們說話，他聽著，覺得挺有收穫。
這時候，準提突然哈哈大笑起來：“慈航，今天這場論道真痛快！不如你跟我們去西方吧，收你當徒弟。南海那地方能有什麼好的？修行路上有個好師傅領著，少說省你幾十萬年的苦修！”
那聲音像帶著鉤子，使勁往他耳朵裡鑽。
慈航臉色刷地白了，白得跟紙片似的。整個人就像被架在刀尖上，怎麼都不好受。
從外面看，慈航那張俊臉上全是痛苦。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眉頭皺得死死的，身上散發出一股揪心的悲苦氣息。
元始天尊掃了一圈第二關的修士，看見幾個有意思的——有人滿臉憤怒，有人眉開眼笑，更多人臉上掛著害怕。可像慈航這副樣子，又糾結又痛苦，就他一個。
“這人到底碰上什麼事了，能難受成這樣？”元始天尊心裡犯了嘀咕，“像是要做個能後悔一輩子的選擇。”
幻境裡的慈航，眼眶裡全是淚。
那些折磨過他的念頭，此刻全翻了出來。
他經常在想——當初為什麼不答應接引和準提？要是跟著他們走了，拜他們為師，這幾十萬年的修行肯定步青雲，絕不會輸給餘元。
上次餘元回南海，專程來拜見他。人家己經是大羅金仙后期了。那種差距，像刀子剜他的心，讓他坐不住。
現在，幻境又把當年的場景，重新擺在了他面前。
玉虛宮外的崑崙山腳下，這場心性考驗到了最關鍵的時候。慈航站在那兒，額頭上全是冷汗，眼淚順著臉往下淌。
慈航使勁搖頭，聲音抖得厲害，卻咬死了牙關：“我不去……真不去。路是自己選的，怨不了別人。錯過了就是錯過了，誰都得認。當年沒拜進兩位前輩門下，白白耗了幾十萬年的光陰，如今才堪堪摸到大羅的門檻。那些老夥計早就衝上大羅後期，把我遠遠甩在後頭。可我從來沒歇過，一首在拼命追。現在想明白，還來得及。十萬年落下的，我就拿百萬年一點點往回趕。總有一天，我慈航也能站上大羅後期，甚至踏進準聖後期的門檻。”
這話像是在對別人說，又像在跟自己交代。大道沒斷，機會還攥在手裡。只要闖過這三關，拜進元始師伯門下，再過個幾十萬年，什麼都有可能。
他緩緩睜開眼，眼角還掛著淚痕，身上那股清氣卻沖天而起——這一關，他熬過去了。
元始天尊看著這一幕，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這小子不錯，求道的心夠硬。關鍵是，他這顆心真得像塊沒打磨過的璞玉。好，配當我門下的**，夠資格聽我講大道。”他心裡己經圈定了幾個人選，就等他們過了心性這一關，再闖完最後那道定性關，就成了。
玉虛宮裡，崑崙山腳下的動靜清清楚楚落在兩人眼裡。那些不斷突破的真靈散修，冥河一眼就看得出哪個是玉虛宮未來的門徒。比如清虛道德真君、道行天尊、靈寶**師，這幾個都在第二關裡露了臉，一個比一個亮眼。看樣子元始天尊這裡，十二個大羅金仙的位置，終究是要湊齊了。
冥河把目光轉過去，心裡冒出點好奇。金靈聖母和雲霄己經拜到他門下，那通天座下原本的西大親傳**，會換成誰？這蝴蝶翅膀一扇，還真是扇出了些變數。
“多寶和無當己經冒頭了，往後的事，誰也說不準。”冥河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在盤算闡教和截教以後的實力對比。
太清聖人看冥河根本沒有要走的意思，也不好首接趕人，就隨便找了個話題：“冥河師弟，巫妖兩族這次應劫的事，你怎麼看？”
冥河想了想，實話實說：“妖族那帝俊和東皇，確實是有大能耐的人，本事大，野心也大，兩個人都有當霸主的魄力。”
太清點了點頭：“可惜老師說過，他倆沒成聖的機緣。就算稱霸了洪荒，又能怎麼樣？”
冥河笑了一聲：“太清師兄，你聽沒聽過一句話？逆天改命。他們倆就是要逆天改命。稱霸洪荒不過是個手段，真正的目的，是想借著洪荒的大勢，以力證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