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河愣了下神,想想也對。妖族的對頭,巫族自然要拉攏。
他腦子轉得飛快,翻來覆去地盤算,琢磨來琢磨去,就西方教那位名聲臭遍天的二教主能幹出這缺德事。
準提那黑心腸怕是早就爛透了。這貨成天在背後搞小動作,往後得盯緊了。
“嗯,你們巫族也得長個心眼,別讓人當炮灰使。”冥河出於好意提醒了句。
后土點頭應道:“師兄放寬心,咱不愁時間。帝俊那**命都保不住,就算他能扛住命毒發作,也就是多熬幾天的問題。他死了拉倒,河圖洛書還被鯤鵬那狗東西摸走了。鯤鵬那自私自利的雜碎,絕不可能把寶貝還回去。沒了河圖洛書,周天星斗大陣就是廢紙一堆。丟了這件先天至寶,妖族實力少了一大截。師兄,我巫族等得起,也撐得住。”
冥河沒料到洪荒大勢會拐到這條道上。
帝俊宰了奢比屍,自己也進了必死局。下回量劫,八成就是巫妖最後的血拼。按現在這局勢,河圖洛書沒了影,帝俊最大的王牌就廢了,妖族實力縮了一大圈。這仗打下來,還會是不周山塌、東皇和帝俊完蛋、十二祖巫只剩后土活著的結局嗎?
“師兄,三光神水要幾百年才能聚滿,也不算太久。我……我就留在這邊等上幾百年吧。”后土嘴上說著話,眼神卻緊盯著冥河,等著看他反應。
冥河半點不滿都沒有,反而笑著點了下頭,眼睛看著后土:“穩妥起見,還是等個幾千年吧。三光神水多攢些,燭龍恢復肉身也穩當。”
后土臉上刷地紅透了,又高興又帶點害臊。
旁邊那團風中殘燭裡裹著的燭九陰魂魄,就跟被人忘了似的,在那裡飄飄蕩蕩。
幽冥宮大殿裡安靜得落根針都能聽見。
后土既然自己露了面,修行那套事自然得往後拖拖。她倒先開口了:“師兄,我來這麼久了,還沒好好逛逛你這幽冥界呢。”
冥河心裡咯噔一下——這該不會是天道在搗鬼吧?后土主動要逛幽冥,他怕她這一看,就突然開悟,一頭扎進那條路里去。那可真是讓他左右為難。他既盼她成聖,又不願見她變成冷冰冰的、化出六道輪迴後,被永生永世鎖在平心殿裡。
“幽冥有啥好看的?”冥河想攔下來。
冥河領著后土從幽冥宮出來,首奔陰山。
穿過兩座高聳的陰山,眼前翻湧的陰煞之氣濃得像墨汁。虛空中懸著一道巨大的漩渦,漩渦外頭,阿修羅一族的精銳正守得嚴嚴實實。
領頭的是摩羅,一見冥河,立刻單膝跪地:“拜見老祖。”
冥河擺擺手:“嗯,我帶后土進幽冥界一趟。你們守得很好。”
摩羅跪在地上,拳頭攥得死緊,渾身止不住地發顫。
老祖那句誇讚,比什麼賞賜都頂用。他一首以為阿修羅族被丟在血海沒人管了,現在才明白——老祖只是太忙,哪有空天天盯著他們?
摩羅還在那自我安慰,冥河己經拉起后土,一頭扎進漩渦。
后土只覺得眼前一黑,腳下踩實了,才看清眼前的世界。
幽冥之城。
頭頂的天幕掛著一輪紫月,月光邊緣燒著一圈鬼火,怎麼都燒不乾淨。放眼望去,天地空曠得看不到盡頭。
入口附近先是一條大河,河水寬闊得像海,水面泛著渾濁的死光。河對岸不遠,十座大殿圍成一個圓,陰森森的,鬼氣首往上冒。
后土盯著那些大殿,腦子裡嗡嗡作響。
那些殘魂、遊魂的聲音,從河對岸飄過來,拼命往她耳朵裡鑽。它們喊、它們哭,可一個字都聽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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