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陸沉野張了張嘴，半晌才吐出一個字。
他看著張今宜，女孩兒的眼睛很紅，但卻沒有眼淚，那副樣子比嚎啕大哭還要命，像是連眼淚都懶得為他掉了。
“我沒有想騙你......”
話一說出口，陸沉野自己都覺得有些好笑。
沒有想騙？那最初處心積慮的接近算什麼？刻意製造的偶遇算什麼？
張今宜顯然也想到了這點，見他不吭聲了，她反倒是忽然笑了一下。
“陸沉野。”
當著張辭的面，她連名帶姓地喊他，陸沉野心中一緊，還沒有來得及說話，張今宜就平靜地說。
“你現在的每一句話，我都不知道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
陸沉野的看著她，胸口憋悶得厲害，他上前一步想要說些什麼，但張辭擋在她身前，跟一堵牆一樣，而他現在連越過這堵牆的資格都被他自己親手給弄丟了。
“你走吧。”張今宜說。
陸沉野腦袋嗡嗡的，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原地，渾渾噩噩的，全憑一口氣撐著。
“我讓你走。”
張今宜微微皺眉，又重複了一遍。
“陸沉野，我現在真的不想見你。”
男人終於往後退了一步，腳底踩到一片枯黃的落葉，發出了細微的碎裂聲，他低頭看了一眼，又抬頭去看她。
張辭實在是太礙眼了，將他的視線遮擋得嚴嚴實實，讓他根本看不清今宜的神情。
他深吸了一口氣，又往後退了一步，這一步像是踩空了懸崖，整個人猛地一晃。
那些在心裡排練了千百遍的解釋和道歉，甚至卑微到了塵埃裡的懇求，全部堵在嗓子眼，口腔中甚至瀰漫出了淡淡的血腥味，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了。
他親手打碎的東西，再也拼不回去了。
陸沉野轉過身，先是慢吞吞地走，全身的力氣都灌進了腳底，才能勉強撐住搖搖欲墜的身體，他原本還想要給自己留一些體面，結果卻越走越快，越走越急，最後幾乎是倉皇地奔逃了起來。
像是一條被主人徹底趕出領地的喪家之犬，夾著尾巴，狼狽不堪地離開了這裡。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拐進小巷裡的。
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後背己經抵在了牆壁上，陸沉野仰頭看了看天，好半天，緩緩滑坐了下去。
然後......
一滴液體毫無預兆地砸在了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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