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辭抬眼，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裡。
陸沉野站在門後，半張臉隱在黑暗中，屋子裡沒有開燈，看上去採光也不是很好，他的頭髮亂糟糟的，眼下還有一片濃重的青黑，嘴唇乾裂，下巴上都冒出了不少的胡茬。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這才幾天沒見，張辭卻覺得他整個人都瘦了一大圈。
“你......你......”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愣是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麼，反而因為他這一齣聲，陸沉野抬眼看過去，黑黝黝的眸子裡顯得有些空洞，張辭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但很快又反應過來，梗著脖子往前湊：“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好歹是個男人，別一副尋死覓活的樣子行嗎？”
這幾天的時間，足夠張辭將這件事的來龍去脈給理順了。
等到他知曉一切之後，自己都覺得這事也太荒謬了，荒謬到他說出去估計都沒人信，同樣的，他也知道為什麼今宜會這麼果斷地跟他分手，出去散心了。
這種事，誰能頂得住啊。
換做是他也是一樣的。
只是......
自從今宜那天走了之後，這傢伙從機場回來，就跟張家人斷了聯絡，電話不接，資訊不回，工作也辭了，想見上一面都難，他們只能讓人暗戳戳地從陸識陽那裡打聽陸沉野的訊息。
結果那傢伙也是個滑頭，摸不準他們要幹什麼，還以為他哥是不是犯什麼事了，死活都不肯吐露有關陸沉野的一丁點事情。
家裡其他人不知道他怎麼了，誰都不敢輕舉妄動，張辭這個暴脾氣可忍不了，當即就衝了過來，但看見他這副樣子，千言萬語到了最後，全部只變成了一句話。
“你沒事吧？”
陸沉野沒應聲。
他扶著門框站在那裡，眼睛看著是張辭，腦子裡卻又湧上來了更多的亂七八糟的記憶。
與之前頻繁夢到的慘死截然不同。
這幾天他幾乎分不清自己是醒著還是睡著，只要一閉眼睛，就會立馬陷入另一個世界裡。
那裡，今宜並沒有離開這裡，她還是張家的大小姐，穿著漂亮的裙子，站在樓梯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她的臉上帶著笑意，聲音軟綿綿的喊他名字。
“陸沉野，我發現一件事。”
“什麼？”
“你最近幹嘛總歸躲著我？”
他就不躲了。
那個世界的他們之間的關係變得很奇怪，不是仇人，也不是兄妹，陌生人就更不是了。
相反。
那是一種黏糊糊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
夢裡的她在花園裡打瞌睡，他就坐在旁邊給她擋太陽，她還會在他聽她彈鋼琴的時候故意彈錯音，然後兇巴巴的賴到他的頭上，說是因為他坐在那裡，影響到她了，她很可愛，有時候還會半夜溜進廚房裡找吃的，被他撞見，不管三七二十一，強行拉著他一起偷吃，將他變成共犯。
那些夢實在是太真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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