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成黑色的地面還在發紅，熱浪留下的痕跡一條壓著一條，遠遠看去，那裡就像地獄燒塌後留下的廢墟。
地表忽然向上鼓起。
緊接著，一副又一副赤紅的骨架從土裡撐了出來。它們的骨頭間掛著火焰，走路東倒西歪，卻沒有一具停下，全都朝死神所在的位置撲來。
視線越過遠處，黑與紅交雜的地面上，骷髏己經鋪到了盡頭。那數量絕不是幾百、幾千能說清的，簡首像一整支從地下爬出的死者軍隊。
修多羅千手丸被它們盯上了，附近的死神也沒能避開。密集的骨架揮著雙臂，張開的下頜發出無聲的猙獰，成群地衝了過去。
斑目一角正好返回戰場。他把長槍模樣的鬼燈丸攥在手裡，看到迎面而來的骷髏，非但沒退，反而露出了興奮的笑。
“就這種小玩意兒，也敢來找麻煩？”
他掄刀便砍。
刀鋒落在赤紅骨架上，發出一聲脆響。斑目一角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瞪大的眼睛裡滿是意外。
這一刀，他根本沒有收力。
然而面前的骷髏只是被砍得身子一偏，骨頭表面別說斷裂，連清楚的刀印都沒有留下。
卯之花烈抽出斬魂刀，順手將身側衝來的幾具骨架劈倒。
“一角三席，別把它們看成普通的骨頭。這些亡者都是總隊長在過去親自斬殺的敵人，經過流刃若火的高溫，又一次從火中醒了過來。如今只剩下骨架，可它們活著時的一部分力量還在。”
斑目一角隔了好一會兒，才重新看向那片看不到頭的骷髏。
“你的意思是……這裡每一具，都是總隊長以前殺掉的人？”
他的話音己經變了。
周圍的死神接連吸了口涼氣。
滿地骨架幾乎蓋住了黑紅色的土地，根本數不出具體數量。只要抬眼望去，就會覺得那是一支真正由地獄深處爬來的大軍。
碎蜂也愣愣看著前方，低聲問道：
“山本總隊長這些年，究竟殺了多少敵人？”
京樂春水抬起手，在自己發麻的頭皮上摸了摸。
“現在你該明白了吧，他為什麼會被叫作千年以來最強的死神。”
他望著一步步逼近的白骨，語氣不像剛才那麼輕鬆。
“光是流刃若火現在這個脾氣，就能猜到總隊長年輕時是什麼樣的人。那時候的老人家，肯定是個只知道打架的瘋子。”
斬魂刀往往會映出主人的性情。
流刃若火此時表現得越是兇狠，山本元柳齋重國在千年前的樣子就越容易被人想象出來。
骷髏群裡，袖白雪的喊聲傳了出來。
“葉雲，我這裡全是骷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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