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張了張嘴唇,像是不太習慣說話,磕磕絆絆地只能說不成完整的句子:“我……我”
剛才被盯上的感覺轉瞬即逝,好似一種錯覺,你第二次看他時,只見他仰著臉望向你,溼漉漉的眼睛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依戀?
你只當第一眼的感覺是自己太過緊張,眼前這個渾身髒兮兮連話都說不全的小孩能是什麼怪物呢?
他白色的睫毛被淚水打溼,眼睛不安地眨著,只是可憐兮兮地蹲在原地看你,你不知道該怎麼對待他。
這孩子是從哪裡跑出來的?他有家人嗎?
你蹲下身與他平視,溫柔地揉揉他的長髮,放輕聲音問道:“你的媽媽爸爸在哪裡?你從哪裡跑出來的?”
他只是茫然搖搖頭,又指了指腳下的水泥面。
地下?一個孩子總不能從土裡鑽出來吧?
你順著他的指尖看向地面,猝不及防瞥見他露出來的手臂,胳膊上橫亙著各種大大小小深淺交錯的傷疤,新舊傷痕疊在一起,還有不少裂口沒有癒合,殷紅的血珠從傷口源源不斷地滲出來。
“啪嗒啪嗒——”
血珠滴落在水泥地面上,暈開一片片暗色的痕跡。
他像是感覺不到痛一樣,見你盯著他的傷口看,他伸出手指想去摳開一個最大最深的傷口好叫你去看清他皮下的血肉——
“哎!停下停下。”一看他那個堪稱自虐的舉動,你瞬間撲上去阻止他的動作。
你將他抱了個滿懷,這才驚覺他的身子單薄,骨頭硌得你胸口發痛。
被你抱進懷裡時他整個人都是僵住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流出的鮮血慢慢浸透你的衣袖,那頭亂糟糟的長髮蹭過你的脖頸,他喉嚨裡發出的咕嚕聲也停下來,不敢掙開,也不敢回應你的懷抱。
你忍不住拍拍他的背,像是一隻受傷的小獸。感受到大把淚水浸溼了你的肩膀衣料,他嘴裡還發出細碎的嗚咽,讓你不由心柔軟下來。
他將頭深深埋進你的肩膀,淚水順著眼睛流下,埋在你肩頭的唇角卻掛起弧度,眼底沒有半點悲慼,只有兒童得到糖果時的竊喜。
即便他從未流過淚,卻無師自通地明白只要流淚就可以得到你的憐惜與愛撫嗎?
天真美麗的外表下,披著一頭偏執又荒蕪的野獸。
靠近你的腦袋又埋得更深,他發出的嗚咽聲越大,你越是感到心疼。
初見時被未知生物盯上的警覺被選擇性遺忘掉,是你不再警惕他了?還是被他那副脆弱破碎的模樣迷惑放鬆了戒心呢?
感覺懷裡的身軀不再顫抖,你輕聲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他抓住你的衣角,仰起一張小臉不安道:“我沒有名字。”
再看到他的臉時你明明早就有了心理準備,還是被狠狠攥住心神。
那張駭人的美貌實在是不像一個普通的孩子,更像是黑暗所雕琢的造物。
你扒拉揹包,從裴珩之前塞給你的一大堆道具裡找出醫用繃帶和治癒藥劑。
本想著這個孩子還可能問你從哪裡來的不明飲料,誰知你遞給他還沒有解釋,他就迫不及待地一口喝掉。
道具效果極佳,很快身上能見的傷口便癒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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