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向著迷霧中駛去,你掀開車簾一角向外眺望,西周還是和第一天的時候一樣,除了白茫茫一片什麼都看不到。
坐在你旁邊的琉喀斯注意到你的舉動,他側身,藍色眼眸望向車簾外翻湧的白霧。他長睫垂落,遮住了眼中的情緒,面上還是那副溫和的面具:“不必在意,親愛的小姐。公爵的領地是任何人都窺探不了的,除了乘坐特定的馬車或者有我接引。”
窗外的白霧像是活的一樣,有生機似的翻湧。霧氣騰騰,連馬車前進的道路也看不見。
剛才坐馬車的時候,幾個人為誰坐在你身旁吵了起來。
琉喀斯表示司惟塵作為貴客需要鍛鍊身體,很適合坐在馬車外的隨從位置。馬車並不需要人接引,白馬知道方向,司惟塵可以好好感受一下自然風光。
司惟塵聞言嗤笑出聲,鎏金色的眼眸斜睨著他,身子非但沒有挪開,反而變本加厲地坐在你旁邊。
“怎麼出行的時候,還要讓客人在馬車外。你們公爵教出來的下人怎麼沒有教養?”
“呵呵呵,您說的都對。”琉喀斯面色不改,只是眼神中帶著對司惟塵的鄙夷。他漫長的歲月裡見過不少自以為是的人,眼前這個司惟塵是在他面前跳的最歡的小丑。
還不是時候,他儘量壓下從心底湧上的厭憎和怒火。
琉喀斯臉上還是掛著那副笑容,冰藍色瞳孔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那先生自便。”
既然你旁邊的位置被人搶先,琉喀斯自然地坐到你對面的位置,只剩下還在發育的瑟安被兩個高大的成年人擋在後面。
“嗚,那我呢?”瑟安可憐地看向你,這場屬於成年人的鬥爭以他還是個未成年被踢出來對局。
琉喀斯端坐在你對面,明明是坐馬車硬是給人一種高貴的感覺。他輕輕拍了拍他身旁的位置,帶著不容置喙的態度:“少爺,坐到這裡,不要打擾小姐。”
眼見琉喀斯發話,瑟安再不甘心也只能坐了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白霧逐漸散去。路邊出現了喧鬧的攤販,人聲、叫賣聲順著車窗縫隙傳進來。
陽光透過薄雲撒下來,你發現古堡那裡的天氣總是烏雲密佈,沒有過好天氣。可出了那裡後,這裡充滿了暖洋洋的光亮,陽光灑在街道的每一處。
太陽公平地照耀每一個地方,瑟安像是很久沒有看到了一樣,他目不轉睛地盯著晴空上的驕陽。哪怕被曬的刺眼,眼睛開始生理性流淚還是不肯移開。
你們下了馬車,你先走在前面。看到瑟安沒有跟上了,反而站在馬車前對著陽光發呆不肯走。
“怎麼了嗎?”你望向他的時候,發現他那雙粉眸裡全是欣喜與酸澀。
金晃晃的日光灑在他的身上,眼眶被強光刺得泛起水光,大顆大顆淚水順著臉頰滑過。
你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不知道他是經歷了什麼。他眨了眨眼,對你露出一抹乾淨又帶著侷促的笑容,“我己經很久沒有曬過太陽了。”
你知道古堡是沒有太陽,但是他怎麼可能沒曬過太陽呢?
你帶著譴責的目光投向琉喀斯,他只是不以為然地笑了笑,漫不經心地整了一下衣袖,比起少爺的情緒,他更在意的是自己的形象在你面前是否得體。
“這確實是我疏忽了,沒有帶少爺出來逛逛。”
他邊挽起袖口,邊向瑟安遞去一個冰冷的眼神。
兩人的眼神交流轉瞬即逝。在你看向瑟安的時候,瑟安只是點點頭,怯生生地垂下眼:“只是我平常不愛出去罷了,不關琉喀斯先生的事情。”
“那今天我們好好逛逛。”你主動牽起瑟安微涼的手,得到他歡喜的表情。
他跟上你的腳步,被你牽著走的時候,他痴痴地注視著你的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