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畫面一晃，葉凌月看見葉致國來到一戶人家，他攔住一個男人，“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葉凌月見此，只感覺渾身血液逆流，大腦一陣嗡鳴，震得她差點跌倒在地。
曾經意氣風發的葉家大少，現在對著一個過去沒資格見他的人卑躬屈膝。
葉致國跪在地上，他祈求著：“寧哥，我日子真過不下去了，工錢能不能、能不能結給俺，我娃還等著錢上學哩!”
那男人一摔安全帽，也跪下了，他死死撐著葉致國，不讓對方彎腰，同樣絕望的嘶吼。
“沒有錢，沒有錢，錢沒有下來!是公示了，可是錢沒有下來!他們讓俺等!俺去問了，錢早晚會下來，給不了時間!”
“前兩個月的工錢還是俺賣了車才發下去的，葉老弟你不信來俺家看看，俺也沒有錢!”
流程要多久？
幾個月還是幾年都不一定。
七年前的工程，七年後發錢也是屢見不鮮。
多的是等不到尾款的人，去下跪磕頭求著他們快一點，但這並沒有什麼用。
很多工頭等不到尾款又沒接到新活，發不出工錢跑路淪為老賴。
辦法？
沒有辦法。
從來都是挺首脊樑的父親，為了幾兩碎銀徹底彎下腰，一遍遍哀求。
“一半，一半也行，寧哥，我閨女兒子上學就指望這點工資了，我求你，我求求你了……”
被喚寧哥的人崩潰大哭著，一個漢子哭得不能自己，他先一步彎下腰給葉致國磕頭，他一遍遍喊著，“對不起，沒有錢。”
兩個人絕望又麻木地磕頭，像是在跪對方，又像是在跪自己。
葉凌月呆呆地站著，她看著父母不曾告知的真相，胃部一陣痙攣。
她突然感覺好惡心，總是糾結那一點愛意的自己噁心，這個世道噁心。
她彎下腰劇烈嘔吐，上次吃東西還是昨天，胃裡現在空落落的，什麼也吐不出來。
她首起身體，踉蹌地跑過去，一遍遍試著伸手去扶起跪在地上磕頭的男人，她的手穿過葉致國的身體，什麼也做不了。
“啊!啊啊啊——!”
“爸!你起來!不許跪!不要跪!啊啊啊啊啊啊——!”
她崩潰又絕望的大喊大叫，像一個瘋子。
她突兀的聽到一道男聲。
“哥，咱們真要害他嗎，感覺這男的日子比咱還苦。”
“日子都是這麼苦，有啥辦法，俺也缺錢給俺家娃子交學費，沒辦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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