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房間內。
一隻蒼白的手緩緩點燃燭火,豆大的火焰跳躍著,在穿堂風中明滅不定。
點燃燭火的人沉默片刻,低聲道:“那個孩子回來了。”
坐在陰影中的人動了動,低下頭說:“是啊,她回來了。”
她回來了,意味著他們該死了。
“我這一生,己經足夠了。”先開口的聲音很輕,像在自語,“一眨眼,這麼多年過去了,最近我總做夢,我夢見天心了。”
“那孩子還是走時的樣子,小小一隻站在我面前,一首喊:‘娘,我難受’,可我去抱她,卻抱了個空。”
“還夢見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那時你坐在街角,他們看你年輕,沒人理你,我看你可憐,就坐過去讓你給我算姻緣……你一見我的臉就紅了。”
她頓了頓,聲音裡浮起一絲久違的暖意:“那時候……可真好啊。”
暗處的人緩緩起身,走到燭光能照到的地方——是葉舟。
他握住妻子冰冷沒有溫度的手,眼中蓄滿淚水:“淼妹,你不會死的,該死的是我,都是我做的。”
“我從不後悔動手,我們葉家人根子裡就是爛的,都不是好東西,是我的執念害了你……”
陳淼長嘆一聲,輕輕抱住他:“老頭子,是生是死,我們都會一首在一起的。”
當年若不是她病重瀕死,葉舟也不會竊取那孩子一絲命格,為她遮掩天機,矇混陰差,讓她苟活至今。
陳淼看著自己慘白如紙的膚色,又望向老態龍鍾的葉舟,葉舟己經老了,她卻依然如雙十年華的少女。
她是活了。
卻成了活死人,如今也算半個亡靈。
都是報應罷了。
昔年葉舟因家族的齷齪憤而離去,後來他卻也用道法做了同樣卑劣的事。
不過是當年的惡因,如今結出了惡果。
惡果,終究上門了。
兩人依偎在昏黃的燭光裡。
至少黃泉路上,還能做個伴。
——
水泥路消失,換成黃土路。
葉凌月越過崎嶇山路,終於看見了裊裊炊煙。
遙遙望去,依稀能看見刻著“清河村”的巨石,以及不少站在村口眺望的身影。
她還感知到,山裡潛伏著不少人,他們圍成包圍圈,卻並無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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