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本就不是生靈能來的地方。即使身懷法術，終為凡人。
哪怕神靈，也會被歸墟消融。
你待在這裡的時間尚短，侵蝕靈魂的寒意僅僅只是粗淺的症狀。
再之後，你的記憶、你的身體都會融于歸墟。
燭龍可以不管你，也可以將你送上岸。
偏偏選擇這樣笨拙的方式，用神力隔開你與歸墟的接觸。
神靈，己有私心。
......
醒來時，你發現自己睡在燭龍身上。他雙目閉闔，彷彿從未動過。
摸了摸近在咫尺的龍鱗，堅硬的觸感下有著淡淡的暖意。
“也許您說得對，大道無情，不偏不倚。”你沒有鬆開抱著他的手臂，反而就著將腦袋貼近，“但我只是一個堪不破大道的俗人。”
“姒臨死前，拜託我替他們向神靈祈願。我以前其實從來沒見過這麼多死人。而現在，大荒生靈的重量好像莫名其妙揹負在了我身上。”
“燭龍大人，我很希望是自己自作多情。但如果我覺得歷史不可變，什麼也沒有做。最後發現，您消失了，上古的人類也沒有找到生路， 那我所在的未來，還存在嗎？”
“我好迷茫，明明自己的生活都過得一塌糊塗，現在居然在這裡考慮這麼宏大的事情。”
“幫幫我吧，告訴我該怎麼做，好不好？”
良久，燭龍道：“好。”
渾身赤黑的上古神靈騰空，原形現出，長身萬里，尾掃虛彌。
龍身懸如千丈巨嶺，鱗甲層層疊疊，偌大的歸墟，竟似盛不下他的龐然身影。
“應允你的祈願，終結這場疫病。以我之道則，重塑生死界限。”
你心頭震動，瞬間想起那些傳聞——燭龍回應人類先祖的祈願，自此，死亡再不能侵擾大荒生靈。
“等等！”
你看著燭龍發出淡淡光芒的軀體，艱澀地開口：“為什麼，你好像在變得透明？”
“權能散盡，沉寂于歸墟，本是宿命，無需在意。”
他波瀾不驚地陳述：“但你要知道，大道執行不可違，飲鴆止渴，大荒時序將徹底紊亂，再無恆常。”
你脫口而出：“可我也不想您消失……”
長尾輕輕拂過，帶起無聲的漣漪。燭龍垂首，那雙比日月更古老的眸子靜靜注視著你，溫和地安撫：“只是換一種方式存在。”
你不吭聲了，側身不去看他。
嘆息在歸墟中響起，龍微微靠近：“那你想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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